第59节(3/3)

几乎整张桌前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场大混战上，只有迟玉不动声地抬眸，目光兜兜转转，悄悄落在餐桌另一边的小姑娘脸上。

他的视线很轻，如同飘然而至的羽，一拂过林妧致白皙的面颊。也只有在这时候，向来笼罩在少年眸底的翳与冷漠才会陡然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胆怯又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
他们真是很久没有见面，两人比起从前都变了很多。她终于从地狱里爬来，边现形形的其他人，而他却坠更加无法脱的炼狱——

迟玉想，他无法被认那时的份，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
他的视线没有挪开，忽然林妧抬起。

在吵吵嚷嚷的一大桌人里，隔着半张餐桌的距离，直勾勾地望向他的睛。

原本神悠然的少年浑一僵，仿佛了亏心事后被当场抓包，久违地到手足无措。这时如果贸然移开视线，难免显得有几分心虚；但要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与之对峙……

那样也太奇怪了。

心没由来地快了几拍，每一次动都无比清晰地敲打在膛。不知是由于慌，还是某幼稚的逞，迟玉把所有无措与狼狈匆忙地藏在漆黑底，一言不发地与她对视。

林妧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，玩味地挑起眉。

两人都没有立即转开视线。这本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神汇，却奇怪地变成了暗地里的相互较量，好像最先移动珠的那个人会变成莫名其妙的输家。

忽然林妧波一转，无声息地笑起来。

她的模样本来就属于清甜温柔的那一款，此时眉弯弯地笑起来，整张脸颊都显得格外鲜活可，被薄纱般的白炽灯悄然笼罩。

桃微微弯起时，让人想起月牙形状的小型湖泊。同样拥有好看的弧度，也同样映着莹莹光，只需那么轻轻一眨，就有无数涟漪一层层地漾开，仿佛要把他淹没。

不对。

他已经被淹没了。

她怎么能这样笑呢……绝对是犯规。

温的在转瞬之间涌上，少年面无表地仓促垂睫，盯住面前堆成白小山的米饭，握筷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暗暗发白。

他表现得若无其事、神淡淡，林妧没想太多，只当迟玉是不擅与其他人行神接，终于没忍住噗嗤笑来。

陵西正忙着献殷勤，抬望见她心很好的模样，好奇发问：“笑得这么开心，想到什么了？”

“在想一个幼稚鬼。”她答得云淡风轻，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，“说真的，白痴这属还真是会传染啊，思维不知不觉就被他带跑了。”

“举双手赞同。”沉迷于搬运作战的德古拉忘乎所以，大脑回路变成磕磕的好几截，“最开始白吃的只有我和陵西，现在大半个生活区的家伙都来了。没办法，你菜这么味，以后来吃饭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。”

陵西狂翻白：“啊白痴！别带上我！”

“再不夹菜的话，就要被大家吃光了。”南离绝对担得起“人心善”的称号，即使在如此激烈的争夺战里，也不忘提醒边一动不动的迟玉，“你快去……咦，你的脸怎么红了？”

迟玉没有抬，声音哑了一些，低低地闷在嗓里：“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