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节(3/4)

“还能撑去吗？”少年的语气满是关切，透几分显而易见的慌，“我在外面等你，一定要来。”

秦昭说到这里停顿来，努力掩盖住目光里的忧虑，用闲聊那样温和的吻继续开：“你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，但伤患应该要比其他人更多地补充营养吧？如果夜里觉得饿，就把这些馒吃掉。”

原来他冒着被理员发现并施以严厉惩罚的危险，在夜里偷溜房间，只是为了送给她一些劣质的绷带与制滥造的馒，而馒还是秦昭自己的晚餐。

……真是笨。

林妧本要拒绝，却被他决然打断：“你不用担心我，一餐饭还不至于要我的命，倒是你记得保重——说起来，要是觉得馒的味过于单调，就把它想象成油泡芙吧。”

林妧眨眨睛：“……油泡芙？”

“对啊。你吃过吗？那是圆的小甜品，用泡芙面包着油和巧克力。”

铁门另一边的秦昭声线温和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浅笑，与门外昏黄的灯光一起飘而来：“想象一，你一把泡芙咬在嘴里，酥酥脆脆的外壳带着面包一样清新的谷香气，咬开后会有柔的油一脑爆来，把整个腔都得满满当当。油的味是清清甜甜，如果之前被冰冻过，还会自带冰淇淋那样丝的，仅仅是尝上一，就会不自禁地微笑。”

林妧安静听他说完，半晌没有发声音。

所谓“泡芙”究竟是怎样的味呢？

她把双手在膝盖之上环抱起来，将蜷缩成一团。嘴里冰冷燥的馒似乎随着想象变成了另一完全不同的，整个人被又凉又甜的空气包裹起来。

门外的少年静静待了一会儿，用悠扬清澈的声音继续说：“如果不喜吃泡芙的话，还可以尝试一布丁喔。”

“布丁？也是甜的吗？”

“当然啦。和泡芙不一样，它的整个都是又弹又，轻轻一戳就会整个晃悠起来，像个摇摇晃晃的雪白圆球。”

那天秦昭对她说了许许多多的话，在最后，少年透过冰冷的铁门对她说：“等我们一起从这里逃走，我就每天给你很多很多味不同的甜品，不止油泡芙，还有草莓糕、曲奇饼、抹茶巾卷、香草昔——你一定要努力撑过去，否则就没办法尝到我的手艺了。”

那些遥远的记忆早已模糊，但林妧想，当时的她应该的确悄悄落了一滴泪，因为不想让秦昭担心自己，所以把哭腔全堵在咙。

上万蚁噬心般的疼痛时刻折磨着理智，死亡如影随形。而她所的小房间暗昏沉、窄小闭，涸的血迹让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铁锈一样的腐朽气息，黑暗如同翻涌不息的，将她整个人都浑然吞噬。

在如此狼狈的境况，林妧却在门外少年温柔的叙述声里缓缓闭上睛，畅想起铁窗之外的另一个世界。

没有无休止的杀戮与争端，他们也不再是一文不值的玩。在那里有毫不吝惜的温光、霓虹灯闪烁不停的商业大、酸甜咸辣各不相同的，还有那个叫秦昭的少年人，在光笑着朝她挥手。

从来都冷着一张脸的小姑娘终于轻轻勾起嘴角，在满脸血污里久违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