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肆.蔷薇风细一帘香（新）(3/3)

“我的光自然不错。”

正往上小心涂着胭脂的少女倨傲得连个神都吝于给他。

殷瀛洲想笑，自忍了。

将门前，袅袅又仔细理了一遍仪容。

谁叫她心，不忍落他的面，免得他言而无信，威严扫地。

席间堂主们足了礼数，可一群叔伯辈年纪的汉恭敬地称嫂夫人，袅袅不自在极了。

好容易熬到散宴，他们又送上淳朴实在到好笑的见面礼——金砖金条金叶，足有上千两。

虽是一片诚心，她却要那么多金甚，改日定要想个法送还回去。

原以为山匪皆是殺人越货残忍狠毒的恶之徒，安置前殷瀛洲也向她说过一二。

本是佃农贫，五年前只因被豪绅地主勾结当地县令占了耕地，求告无门一怒之结伙殺了恶霸，又惧怕问罪才逃到了薄刀岭，落草为寇。

他们藏在山中，只敢抢劫形单影只的过往行人，若非两年前碰巧遇上殷瀛洲，让他接了山寨，怕是早被靖丰官兵杀得片甲不留，一个不剩。

薄刀岭声势渐大，亦有走投无路的穷苦弟前来投奔，殷瀛洲命人查验份，排除细作嫌疑后予以容留，再派至各个堂。

只是……

就算他把她当作里的娘娘供着，亦绝非久之策。

刀血，公然藐视律法的勾当又可维持几时，岂能容他次次侥幸，不定哪日便招至朝廷天威，惹上殺祸事。

双亲过世时最割舍不她的婚事，爹爹的遗言里曾说，万勿因守孝而错过良人，若是遇见品行可靠的心悦之人就嫁了，他和她娘不会怪罪她的。

袅袅总想寻个时机劝殷瀛洲与她回去，她虽不通寨营布防，亦知殷瀛洲城府沉，于筹谋运算上极有决断。

他能将一盘散沙的寻常农整编成战力堪衡官府的锐悍匪，一切事务经他调，运作得井井有条，掌钱粮，冶造，哨探，刑罚乃至“山活”的五个堂分工明确，秩序森然，六百多号壮汉上一心，薄刀岭外令行禁止，一只蚊飞来都得查明公母，严得铁桶也似，密不透风。

寨甚至有专人心喂养着近五十匹奔跑如风耐力极佳的关外纯良驹，难为这群人竟能在山中圈这样一座平整的独立场，真个叫人大开界。

误此地之人，只恐在某位将军麾的先锋营帐。

袅袅难以赞同其人行事的同时，心惊叹连连。

……有如此智计，却偏安山，兴致盎然地一个“山大王”，思及此，袅袅恨不能学那屈，对月泪，无语凝噎。

但殷瀛洲显然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每每她刚开，便岔开话，顾左右而言他，或者脆以势的吻开始，又以狂的事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