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章（上）.鸿雁在云鱼在水(2/3)

……无非是笃定他喜她，丢不开手，她有恃无恐，才敢肆无忌惮。

她年纪小，而他将近而立，竟也沉不住气。

袅袅搭搭地转，睁着两只如桃的兔睛，嗓也哑了：“你还来招惹我甚？殷瀛洲，你大可不必丧声歪气的，好没意思。倘若你腻了我，趁早讲明和离，省得碍了你的。你另娶位可心的，我……我也好再去嫁人。”

适才逞一时之利，三言两语将她气哭，他亦追悔莫及。

袅袅余怒未消，一偏，尽量离他遠遠的，“谁是你的心肝儿？……你这坏胚一肚黑，心肝早浸得黑透了！你的心肝，我可当不起。”

要是，要是他不来哄她，她便要沉瓶折簪，当真与他和离了。

碗在桌上重重一磕，几滴汤泼溅了来。

即便她不给他好脸，他光对着她已心满意足。

不所料，她果然哭得睛也红了，听见他推门来，立刻背过去，留给他个后脑勺。

袅袅说不过他，一旋，气咻咻跑回卧房，门一关，一扑被里，先是默默泪哭也不肯声，却不想越哭越是委屈，竟至大放悲声，泣如雨。

哭得狠了，一阵烦闷，得益发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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袅袅既悲且怨，恨自己耽于泥足陷，自厌自耻到只想去爹爹和娘的灵前狠狠大哭一场。

殷瀛洲正被一摞账簿得大如斗，新铺不日开张，却有同行暗地里使绊，一大堆迫在眉睫的麻烦亟需解决，兼秋老虎威力不减，烈当空，一丝云絮也无，窗外纹风不动，知了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吱儿哇叫，心浮气躁摔笔与她吵了几句。

笔尖颤了颤，一滴墨渍在纸上渐渐开，留难看的黑印。

他沉脸的样委实可怕，冷冷的，疏离又漠然，底不任何绪，幽静漆黑，不可测的冰海寒潭一般，无极了。

前后之别，宛如天壤云泥。

账目。

突然冒来的念让袅袅暗自一惊。

殷瀛洲将碗放在旁边小几上，在榻边坐定，笑着去她小脸：“心肝儿还恼我呢？”

殷瀛洲盯着好久也未翻一页的账簿，眉皱得能夹死苍蝇，终是搁笔起，转去了后厨。

殷瀛洲一把钳她两只手腕，发狠扯至前，黑漆漆的一双似伤人

何况世间男多薄幸，从来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。从前他得不到，定是百爪挠心地日夜惦记，现到手了，滋味尝遍，也就乏善可陈，宝珠变成鱼珠，白月光变成饭渣，连嚼过的肋都不如，徒增厌烦。

“当的起，当的起，我恨不能将你时时揣心窝里，可不就是我的心肝儿麽？”他觍颜凑过来，着小心哄：“要不要喝莲羹？我多加了你的龙。”

当他对她不假辞，仿佛弃若敝屣时，才知他是如何着护着，捧她于掌心。

起先，他尚能平心静气地同她说话，但一向乖顺的小媳妇儿不依不饶，左一个蛮匪横欺负人，右一个草莽之徒不讲理，还说嫁了人，连吃甚麽都无法主，倒不如一个人来得清静自在。

于哄她这件事上，他早已熟烂，他的小媳妇儿心又，泪要掉不掉地看他时，能生生将他的心搓稀碎。

她怎么能这样想？

殷瀛洲未假婢女，端着碗步履匆匆，边摇苦笑。

他混账无良之极，就会床上捡好听的诓骗她，哄着迫着要她摆不堪姿势，供他玩，由他作践，大抵男人贪恋的就仅是这而已。

殷瀛洲了个冷钉，浑不在意地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