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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翰在俊杰侃侃而谈中，偶尔看看对面的澧兰，大分时间目光都集中在俊杰和彤上，他提醒自己不要再失礼。他一次瞥向榻上的俊杰时，蓦然发现隔屏上镜中澧兰的映像，那粉妆玉砌的女孩儿的侧影，纤巧的鼻翘翘的，眉不画而横翠，不而丹，她看着俊杰，静听他讲述，睫微微闪动，她偶尔转看看周翰，则回眸生。澧兰一只手轻搭在椅扶手上，背直，姿绰约，镜中的池和荷都是她的陪衬。俊杰发现周翰对着镜神，纳闷他看什么，转看镜，一看就笑了。澧兰见俊杰举止神态变化，也去看镜，就发现镜中周翰的痴汉状，她低不语，面浅。周翰在镜中发现澧兰的变化，惊觉自己无状，也訕訕的。俊杰连忙说，“经国，我们去闹红一舸看鱼，那边鱼更多。”

大家一门，便觉暑气全消。俊杰坐榻上，周翰和澧兰对坐在椅上，周翰把小囡放在上，一边逗，一边和大家聊天，经国在门前看鱼。澧兰请周翰和俊杰把学生罢课、工人罢工的始末讲给自己听，她刚回来，之前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天，几乎与现世隔了。

“我领你们去一个好地方。”俊杰赶来帮衬，他领着大家穿过玲珑榭，跨过石桥，来到菰雨生凉轩。这是园里最凉的地方，轩名取意“凉风生菰时，细雨落平坡”。小轩横卧上，轩南植芭蕉，轩北芦苇菰草蔓生。轩隔屏上镶嵌一大面镜，镜前复设一榻，镜中反映门前的池和莲荷，人不，就能坐绿拥翠，欣赏园景。轩池淌之中，带走夏日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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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翰哥哥。”澧兰站起，垂睫。

囡甚喜，澧兰蹲来等彤趴上去，却不见小囡动静，转一看，周翰正抱着彤注视她，“我来抱。”周翰方才盯着澧兰欺霜赛雪的后颈和秀丽的发际线神。

闹红一舸是个船型建筑，后半与游廊连接，前半中，由太湖石托起，而这些太湖石又好似船边的浪。人坐舫中，清风徐来，仿佛航行于江海之上。舸的两侧采用和合窗，既凉又视野宽阔。船前的游鱼、池中的莲荷、对面的夭桃秾李都明了“闹红”之趣。经国、澧兰和彤聚在舫前的地坪上看鱼，人们拿了糕饼来让少爷、姑娘们投，周翰和俊杰站在门里说话。周翰见彤脱开澧兰的手雀跃起来，澧兰就双手时时环着她的肩防她失足落，心想这个女孩儿真是温顺恤，没有半富家女生惯养的病。

“你们去哪儿？我们一起。”周翰见她桃上面颊，把小囡在怀里颠了颠，掩饰他方才的冒昧。

他们顺着九曲回廊走向闹红一舸，澧兰牵着小囡的手读回廊里镂刻窗上的诗句，“清风明月本无价，近远山皆有。”…… 俊杰和周翰在前，“哎，登徒，不要那么穷形极相地对我家妹妹，她还小，别吓着她。”俊杰打趣说，周翰不答，只是哂笑，他也觉自己是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