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节(2/2)

她娓娓唱毕，虞绍珩一边抚掌而赞，一边咂摸她的唱词，觉得这笑话般的小段余味里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辛。樱桃见他笑赞之余若有所思，不由笑：“我这穷开心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，您听着不受用吧？”

瞧了瞧江中后浪推前浪，这百岁的光如梦一般。

“哎，两个大男人欺负个小姑娘，算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樱桃，快，端盆给我泼去。”

“四个人学了八宗艺，该当受穷还得受穷。老儿赶驴驴崴折了脚，老儿搬缯是网撞窟窿。老太太神是诸神不在，老太太收生生了个妖。儿他卖西瓜刀切了手，儿他卖冰净赶上刮风。儿媳妇浆洗连半拉月，儿媳妇穷得手上个疔。四个人学了八宗艺，该当受穷还得受穷。”

樱桃甫亮了个相，还未开，叶喆便拍着掌叫了声“好”，虞绍珩也跟着笑了起来，这女孩原来是吃开饭的，怪不得话说得这样伶俐。想着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境，能有这么一份儿直率真的脾，也是难得。他这边想着，那边樱桃已开了：

叶喆趴在走廊的红漆栏杆上探一望，只见楼院里两个如意楼的杂役正跟一个女撕扯，嘴里骂得不不净，那女像是怀里护着什么东西，一边拼力挣脱一边大喊“开！”“放手！”之类，只是弱悬殊，片刻工夫就被拖到了地上……四周围陆续来了不少客人和小倌，打骂俏兼看闹，都是如意楼教训丫。

樱桃听了，觉得这公哥儿心地倒不坏，只是到堂里听书生发这样的慨，多少有些文不对题，遂笑：“您这话是大人先生的话，樱桃也不懂得逢迎，我再伺候一段儿《单刀会》，您听听看。” 说罢，端正了姿势，又从容唱起。《单刀会》是樱桃拿手的蔓活，咬金断玉中透着几分与她年纪大不大相称的苍凉，这段书大约是叶喆听熟的，听到兴起，手指在桌上叩着拍，亦跟着哼唱起来：

虞绍珩忙：“没有，姑娘你唱得好，这鼓词写得也好，以荒唐笑谑作大悲之语，必是对人世五味察至者所为。”

大鼓书虞绍珩一共也没听过几回，依稀记得有说《三国》、《红楼》的段，却不知她这个《十八穷》算什么名目。只听弦活泛，鼓轻快，樱桃睁大了睛，煞有介事地唱：

某在二十年前打天，舍生忘死拯江山。

奈何此时这院里连丝竹歌带浪声笑语，他的话本飘不到。叶喆一忖度，回：

虞绍珩听着，觉得这鼓词虽俗，却也是质朴中见机巧，俗得有趣，尤其是被樱桃这么个甜瓜似得姑娘悠悠然唱来，字字句句都一本正经里透着稽。

“您二位都是金堂玉、富贵泼天的主儿，今儿我就唱一段儿《十八穷》，给您听个新鲜。”

江中的不是，恰好似当年英雄的血一般……”

娶个媳妇她不吃闲饭，会大神又会收生。

叶喆本就是个凑闹的，又极见不得以大欺小恃凌弱，见了这个形便朝楼喊：

03、调笑（三）

养活个儿他不吃闲饭，五黄六月卖西瓜捎带着卖冰……”

正听到得意忘形，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呵斥叫骂，叶喆蹙了蹙眉不理会，不想外的喧哗之声愈发嘈杂起来，竟盖过了樱桃的鼓，他心里略有些拱火，停了手上的拍拂帘而，樱桃也急忙跟了来。

樱桃这盆浇得其不意，撕扯那女的两个杂役担心这来历不明的别有“玄机”，本能地便松了手，手忙脚地揩抹脸，惹得四一片哄笑；那女孩惊呼了一声，却顾不得自己上上的淋漓狼狈，从地上一爬起来，抱着怀里的东西就要往外跑，却被个光杂役一把扯住，正要扬手往她脸上，不防脑门上一痛，一件尖锐的什掉来，正砸在他脚面上。光汉捂着额一瞧，见是个女的别针，脚朝楼上骂：

“有一个老儿他本姓丁，又会赶脚又会搬缯。

樱桃知他是个闹的，扑哧一笑，转了隔屋，再来时，手里果然多了一个铜盆。叶喆冲她递了个颜，樱桃两臂一扬，盆里的“哗”地一声泼了去，不偏不倚，正浇在楼三人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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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的周郎今何在？惯战的吕温侯而今在哪边？

“……莽周仓肩扛大刀一旁站，关云二目微合正手捋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