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节(2/2)

臂来，像是藏在杨柳枝里的燕，随风摇一抹腹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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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呼了一声，趴倒在了桌上。她一向都活泼脆，遇事习惯了一径往前 冲，唯有一想到叶喆这件事，整个人都像被架在云上，上左右都绵绵得无着力。班级里的女同学，三个里就有一个在谈恋，她不是不想男朋友，只是叶喆这样的“男朋友”完全在她预想之外。

“他约我好几次了，我总不肯，好像也不太好意思。”唐恬着筷尖挤眉，“我想着，去玩总比看电影什么的好吧？”

她这样和他在一起，跟那些她从前看不起的女孩本没有分别。

“涩是因为笋里有鞣酸，用淘米的或者盐焯一就好了。”苏眉说着，扬了扬，示意唐恬吃菜。唐恬有求于她，只好勉为其难地用齿尖咬了，卷一尝，果然比平时在家里吃的鲜香可，连忙赞：“哎，你烧得比我妈烧得好吃！你现在这么会饭哪！”

“我就是……”唐恬又在椅上扭了扭，觉得怎么说都词不达意，“我就是不知我喜不喜他——我自己都快烦死我自己了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苏眉不解，“电影院里那么多人，他还能把你怎么样？”

苏眉见她忸怩地浑坐不住似的，不由地替她难受，“唐恬恬，你要是实在不喜他，就跟他说清楚；要是不好意思当面说，给他写封信也可以啊。”

苏眉苦笑，“你这么不愿就不要去了嘛。”

她读书时也从没过厨房，煲汤烧菜都是结婚之后方才从学起。她有心学一个叫丈夫安心惬意的主妇，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，尤其是那一日虞绍珩和叶喆登门拜望许兰荪，她好容易在家里招待一回客人，还当众怯，反而叫客人自己厨。她“知耻而后勇”，又有大把时间消磨，总算也有些模样。只是唐恬开称赞，却勾起她一脉愁绪——她原是为了许兰荪才用心学厨的，如今她亦能烧像样的饭菜，可他的人却不在了，“恬恬，我现在不是以前念书的时候，不方便跟你们……”苏眉轻轻叹了气：“再说，你们俩约会，我去不是惹人嫌吗？”

对，堕落。

“才过了清明，我跟你们俩跑去玩，像什么话？”苏眉秋波微横，夹了一箸笋尖送到她碗里，“你尝尝我烧的，你怎么会不喜吃笋呢？”

苏眉淡淡一笑，“我有空嘛。”

“我怎么会嫌你呢？”唐恬嘴里着饭，乌里乌鲁地循循善诱，“你算是他的’辈’，你跟我一起，他肯定很老实的。”她说着，面上微微泛红，“……我不敢自己去。”

“电影院里黑呀！”唐恬嗓门儿提了好几度，说完，自己颈上先泛了红，“他一拉我，我就害怕，他还……”

如今他在她前收拾起了那些风扮相，平心而论，她也承认叶喆剑眉朗目姿秀，沾着玉树临风的边儿，把他们系里的男同学一个一个都比去了。她自认不是以貌取人的女孩，可是相好总不是坏事；兼之叶喆对她百依百顺，且吃喝玩乐的本事也是她前所未见。她同他在一起，时时都有一不安的快活，宛如略带眩的旋舞。她不相信她会只是因为这些就能喜上他，这认知让她见了叶喆便有一负罪——原来她这样肤浅吗？她一直都觉得，她喜的人怎么说也应该是品端正，努力上，有益社会……叶喆什么也挨不上，她和他在一起简直是“堕落”！

“……也不是玩儿什么，天踏青而已。”唐恬却不肯死心，“清明从前叫寒，就是要踏青的嘛！”一边说，一边又用筷去戳碗里那片笋，“我总觉得这东西吃起来是涩的，有怪味，像草似的——每次吃这个，我都觉得自己是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