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节(2/2)

如果这个电话不打过去，捱到明天，更显得奇怪，好像她是犹豫过才来拒绝他的礼。

苏眉只好坐来看书打发时间，可每一次看里的只有两三行。不知他家里的电话通常都是谁来接，如果是侍从婢女倒还好，如果不巧被惜月被接到，听了她的声音，她该说什么呢？

只有心中有所牵念不能放的人，才会在夜里，一遍又一遍的绕池踱步，遇到人问，也只好说，我在看月亮。

她站起 ，用力扣上那装钢笔的盒，她绝不能收这样的礼，她得还给他，她明天就还给他。

月明堪久赏，终夜绕清池。

她怔怔看着手里的信纸，又念了一遍，却突然福至心灵似的省悟过来，他写的是俳句。

她念了念，不像唐诗，亦不记得古诗里有这样的句，未见得好，境也寻常。抬落款一慨没有，只这两句，她知，这绝不能是惜月寄来的了，只能是他，可是这信笺和笔迹……啊！她在心底惊呼了一声，她真是蠢，当然之前那勤务兵送来的茶叶也是他意思，她蠢到家了，她还把那信笺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，甚至还拿来看过几回！
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林如璟这几日都有些不同寻常的神采飞扬，捧着一盘洗好的李来，先递了一个给苏眉。

他这是什么意思？这样寻常的两句话，他写来是想告诉她什么呢？

太过喜，终于忍不住了坏事，藏起了邻居家误闯她房间的小猫。

写这句的人也是这个意思吧？

浅咖的手袋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，苏眉隔一阵就忍不住要看一，像是在里藏了活。她知虞家电话，但一早到了图书馆，思量着虞绍珩也要上班，这个时候多半不在家里。

簇新的钢笔和墨在台灯遍晶莹，她鼓起勇气将那信封里的薄笺来展开，却是微微一愣。

青丝宣的信纸上寥寥两行钟王小楷， 让她有刹那间的迷惑：她想错了，寄这邮包的人不是虞绍珩，而是惜月？

林如璟笑：“生津止渴嘛。”她上穿着件果绿的绸衬衫，柔飘逸，束在金咖的包裙里，手上着枚红发乌的果，有一油画风格的艳。苏眉暗赞着又打量了她一遍，细看之，忽然觉得她夹在领的针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
“ 月明堪久赏，终夜绕清池。 ”

苏眉笑：“没有，我看你的针蛮漂亮。”

苏眉连忙用手背在额角拭了拭，“天气太了。”接过那李咬了一，咋：“好酸。”

她迫不及待地去读信纸上的话，仿佛古老传说中受了咒蛊惑的少女，遗忘了戒条警告，轻抬素手，便释了被桎梏经年的妖兽。

22、犯（一）

等到傍晚班，林如璟又拖了苏眉一去学校外吃饭，苏眉直觉她活泼喜悦得有些异样，却又不好开相询；又总怕自己手袋里的秘密不小心去，和林如璟谈起天来难免敷衍，好在个礼拜陵江大学校庆，学校里忙忙碌碌有不少谈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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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写在信纸上的两行字意思却极淡——

待苏眉把自己的谎话打磨好，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八一刻。她知，自己其实是胆怯，可现在必须得打过去了，再耽去，过了九，又嫌晚了。

他在扶桑待了三年，当然读过许多俳句。

林如璟见她盯着自己领瞧，便问：“怎么了？我衣服沾到了？”

她跟着那句去看窗外的月，那一晚她夜半醒来，便是在院里看了许久的月亮。久赏月是因为终夜无眠，可是终夜无眠却并不是为了赏月呵。

一直捱到晚上七三刻，楼上楼人生全无，大约同事们都走完了，她拿起电话拨了两个号码，又揣度他家里这时候是不是正在开饭？她这时候打电话过去，要是有人问起，似乎不大好。

如果只是赏月，又何须终夜绕清池呢？

她细细想着，心事像是莲池中的锦鲤，追着月光游弋。不，这是她想的，未必是他要说的，也许他只是信手写来练笔的。

“哦。”林如璟笑，“老早以前朋友送的，拣来搭搭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