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节(2/2)

喝退了柳氏，严氏慈眉善目地看向宁渊，柔声问：“渊儿，你向母亲说实话，你真的没有拿湘儿书房里的玉璧吗？”

宁渊尚未声，一直站在他边的生母唐氏却蹙着眉先开了：“三夫人，妾并不相信渊儿会这样的事，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

上一世，严氏也曾用同样的语气问他，但因的确不是他的，又于对嫡母的信赖，所以他咬死了没有承认，可不曾想别人既然有心诬陷，怎么能不准备周全。最后他因年纪小，受不住家法，是娘亲替他受的，也正是因为这通家法伤了娘亲的本，又因恶寒侵染上时疾，还没撑到开便撒手人寰，留他与年幼的妹妹。

徐嬷嬷会意，上前将宁渊扶了起来，帮他拍掉额发间沾染的雪粒，“渊少爷快别磕了，仔细伤自己，夫人事向来分明，怎么会不听你分辨呐！”

见一直站在最中央没声的蓝衣妇人开了，这位被唐氏称为“三夫人”的黄裳妇才脸一僵，对蓝衣妇人屈了屈膝，“教训的是，妹妹失言了。”

自己到了间，因为他居然看见了早已去世多年的娘亲和妹妹，原本想着如果在间能和亲人团聚也不错，可当他留意到周围其他人时，他又在震惊中发现，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。

“是啊渊儿。”严氏也放了语气：“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尽跟母亲说，母亲替你主。”

“误会？唐映瑶，那块玉璧可是昭仪郡主亲赐给湘儿，保他来年乡试中解元的，轻易丢不得，一直被湘儿好端端收在房里，怎的你儿上门一趟，玉璧就不翼而飞了？不是这小偷的，难那玩意会自己脚开溜不成！”听见唐氏开辩驳，黄裳妇怒容更胜：“我看这小手脚不净定是受了你这个亲娘的挑唆，一个贱籍的女，老爷肯让你住府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，居然狗改不了吃屎，将那些三滥的习带府里来！”

“母亲，诗书里固然没有教导那些，可渊儿这么却是有原因的，请容渊儿分辨几句！”宁渊磕如捣蒜，小脑袋不停往雪地上砸，发低沉的砰砰声。

唐氏的嗓音温如，听见娘亲久违的声音，宁渊动了动，绪上涌，咬住嘴才没有落泪。

“还不快说！你到底把东西藏哪去了？”黄裳妇上前一步，指甲几乎都要戳到了宁渊鼻尖上。

方才言的蓝衣妇人是武安伯的正房，也就是这府里的大夫人严氏。除去侍妾，宁如海共有三位夫人，分别是大夫人严氏，二夫人赵氏，与三夫人柳氏。严氏名门，又有朝廷册封的诰命在，是这府里正儿八经的夫人，二夫人与三夫人虽然地位于侍妾，享有“夫人”的虚称，但因没有封命在，在一些正儿八经的场合，也只能被唤作姨娘。

果不其然，听见宁渊大大方方把事认了，柳氏本打算立刻上前，顺推舟叫人们上家法，却遭严氏斜过睛瞪了回去，随后她轻咳一声，给边的徐嬷嬷使了个。

娘亲早逝一直是宁渊的毕生之痛，现在既然能有机会重来一次，他自然不可能再重蹈覆辙，于是他珠一转，重重将磕了去，“母亲，渊儿知错了，那玉璧的确是渊儿偷拿了！”

宁渊心里打算得很好，这雪地绵，雪又得厚实，脑袋磕去看起来声势惊人，却一也不疼，严氏个素来好面，人前人后也习惯端一副善良贤德的模样，他这番架势，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严氏在众目睽睽之不会立刻责罚他，总是要听他把话说完的。

再世重生——虽然这一切很不可思议，但它的确是发生了。宁渊不知是不是自己在临死前发的“若有来生”的誓言被老天爷听到了，为了表现自己没有那么“王八”，所以它才“苍天有”了一回，可是现在，宁渊却没有功夫再继续思考去，因为前正有一个大麻烦等着他去收拾。

望着严氏慈祥的脸，宁渊心里却千回百转地掠过了许多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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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。”她说得正起劲，却遭一个温厚绵的声音打断：“妹妹你也是有份的人，有些话别人说得，你却说不得。唐姨娘不如何，也是老爷的侍妾，渊儿再错了事，也是这府里的少爷，你一一个贱籍，难不怕被人传到老爷耳朵里去，治你的家法吗？”

他这话一，不光是严氏，就连他娘亲唐氏，与不远的柳氏，也都带着诧异的表愣在了当场。

这是他十三岁那年冬天发生的事。府里的三夫人柳氏诬陷他偷了自己庶兄，也就是柳氏宁湘书房里的一块玉璧，于是纠结了府里的一大帮人，押着他到自己娘亲住的院里来兴师问罪。

严氏望着前瘦弱的少年，迅速端正了神，里带上了一丝斥责，“居然真的是你？你为什么要这么，你们父亲让你们多读圣贤书，难那些孔孟之，醒世谏言里，有教导你去偷摸狗的句吗！”

宁渊冷看着这一幕，已经将前这形清楚了八九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