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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承思将门上的铁锁复位，在凌冽的寒风之中往渡去，广袖猎猎作响，瘦削的形透着孤寂。

只是这回，再也不会有语笑嫣然的姑娘来同他搭话，与他同行了。

芊芊探，略带急切地向远望去，但还没来得及看清，就先被风雪给迷了。

四白茫茫一片，就像当年初到桂镇时。

小禾看了院角那已经枯死的藤，想起云乔当年买那院，就是看中了其中的架，说与自家的很像，适合夏夜乘凉。

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和再难企及的人，真叫人难过啊。

“往来舟车劳顿，圣上这，回去保不住又要病一场，就为了回来睡一觉？”随行的暗卫对此难以理解，忍不住嘀咕。

话音未落，就被旁边量矮小的姑娘给踹了一脚。

许婆婆见此，地叹了气：“罢了，罢了。”

第二日一早，天蒙蒙亮。

云乔早年学会了骑，这一路过来，已是驾轻就熟。

“快到了吗？”

“劳您费心，但她应当并不想再听到关于我的只言片语……”他摇了摇，低声，“还请您不要告诉她，我回来过此地。”

在这满是尘气的房中，和曾经在熟悉不过的床上，裴承思和衣躺，难得能脱离安神香睡了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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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颜面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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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依着原定的行程，早就该到了。

只是路上遇着些麻烦，停留了些时日，再加上一路游山看吃，并没着急赶路，以致一直拖到现在。

窗棂透着雪，分明还没冬，昨夜却忽而落了层细盐似的薄雪。

“西境的雪怎么说来就来……”芊芊伸手接了几片雪，趴在车窗边，向一旁骑而行的云乔慨，“看这架势，应当是场大雪了。云，你不要上车来吗？”

自回后，在借着安神香才得以眠的夜，裴承思曾幻想过无数可能，但午夜梦回之际，又都成了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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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完便转离开，自言自语似的唏嘘着：“怎么会到这般地步……”

怎么会到这般地步？这是折磨了裴承思数年的问题。

在偌大寝殿之中，他偶尔也会梦到垂垂老矣的先帝，那似是腐烂的味挥之不去。先帝瞪着浑浊的，骂他是“窃位”的臣贼，终有一日会遭天谴。

她将自己裹得粽似的，眯了眯，望见远城墙上刻着的苍劲大字，轻轻了气：“过会儿就能歇息了。”

大的落差令人痛苦，可梦中的那虚幻却又叫他贪恋。

如今她亲见着了架，却再见不着那个温柔又有趣的“云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