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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延陵皱起眉，有烦躁：“不要说那么多。”

梁珩心想，在望都城等待他的分明就是刑场，段延陵这个刽手，压着他走上黄泉路，却问他恨与不恨，实在可笑。更可笑的是，他一闭上睛，就回想起奇峰山破庙里，段延陵苟延残的可怜模样，竟然一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
梁珩仍继续：“舅舅，不，丞相知这件事么？”他盯着段延陵的表，从小到大的熟悉令他立刻判断来：“他不知啊！所以让你来找骨戒？我猜，仇致远曝光一切的时候，他也是猝不及防，梁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对不对？！”

好半天，听得段延陵低声：“你是不是恨我。”

段延陵猛地直而起，发冠碰到车，发一声震响。随队的阁卫及时策到车旁询问，被他斥退，显见大家的警觉都很。

段延陵：“不必骗我，金殿之上示众的只是面粉，真正的骨戒不在仇致远手中，就在你。我不想你受苦，如果你不愿给我，到了望都城，会遭到更多人觊觎。”

这时他才明白了，为何母亲见了段延陵比见到他显得更愉快。

风雨砸车帘，段延陵细细将帘幕四角栓上，车舆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，梁珩亟窒息。

“你知骨戒象征着什么？”梁珩如梦初醒，恍然，“你当然知，仇致远在金殿上说过，不溶于骨戒的血，是不为梁皇室所承认的。新帝是梁玹的亲，可梁玹未必是皇室正统。”

“不想吃饭，就回答我的问题，”段延陵冷酷的声音说，“武帝骨戒，在你上么？”

“你是什么时候知的？”梁珩问。

“你演的好一戏，”梁珩说，“小的时候，我孤苦伶仃，只有你会来储陪我，带我去玩儿，王城乌衣弟，无不是看在你的份上，来亲近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太。每一回去章仪，觐见父皇母后，受了冷遇，都是你来安我……”

段延陵像是第一次认识梁珩，撕破脸后，这位“表弟”表现了他从未见识过的机。他想梁珩原来不笨，难怪他爹拿梁珩当个可随意纵的白痴，却反而吃了瘪。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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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勺搁置。

梁珩一愣，骨戒不是已经被沈育销毁了？

梁珩：“你为什么想要骨戒？”

段延陵斜支起一条，歪似乎也在思索，答：“先帝陛崩逝的那天夜里。”

那一天禁外皆陷焦灼，为了国葬、守丧、筹备之后的即位大典，梁珩被公卿大夫驱使得团团转，对一切外事都丧失了知，也本没与段延陵联系过。原来他们就是从那一天，分扬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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