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他逃，她追，他插翅难飞（上）(2/2)

指挥背过去对低音说话的时候，陈奕韦从袋里掏手机放在谱架上，本以为他终于要怠惰的本，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小小的萤幕上好整以暇地看起密密麻麻的总谱来。

陈奕韦坐在人群之中，重新受自己变得渺小，成为大洪之中的一员，不再与之对抗，或是独自一人穿梭其间，这让他回想起了学生时代拉乐团的时光。观察指挥的动作，揣他的意图，同时和自己的理解对照。从最后一排的角度望去也很新鲜，明显看得有人的弓在琴弦上空挥，或是在音时耳边传来微弱的噪音，用各技巧掩饰自己没有练习的事实。但专业还是专业，即使视谱也有一定准。

纽顿先生静静站在前方，等待讨论结束。他想：也许这样适度的刺激对乐团而言也是件好事。

排练一结束，所有人都急着回家，只有陈奕韦一个人衝到台前缠着指挥问个没完。纽顿先生被他缠得不耐烦，却又不能在团员面前赶他走，只得耐心地回覆他所有的疑问。陈奕韦来问的不只有第二小提琴的分，更多是从乐曲全貌的詮释来发问，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理这些细节？他这才明白，陈奕韦是真的跟他耗上了。一路讨论到音乐厅的工作人员来清场才被赶门去，纽顿先生收拾好总谱飞也似地奔台，松了一大气。

同桌想：天才的世界果然是凡人无法企及的。

车在路边停，莱斯里衝上前去帮老师开车门。纽顿先生缓缓踱步上了车，车影远去，消失在路尽。那里又只剩了她一个人。

夕将她照得面红，一旁的行李箱影一起被斜拖得的，看来一飞机就直接赶了过来。拘谨的西装和素面衬衫依然那么合，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。发丝有分凌，眶似乎有些红，不知为什么哭过了。

陈奕韦曾经想过无数重逢的景，想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去打招呼，却迟迟无法踏那一步。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，才想到该去找另一个。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令他牵掛的人，又或许是害怕从那人中听见哭泣的理由是为了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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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黑捲发从鼻尖前窜过，莱斯里推开玻璃门飞奔而，络地和她伸手打招呼。忧愁的眉上梳开，绽放绚烂的笑容。莱斯里不知对她说了些什么，她不好意思地低去，抬手撩起垂到前的发丝。

陈奕韦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，脚步就这么迈去。一对上她的视线，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的面容垮来，一副随时要哭来的样。他有后悔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
纽顿听着乐团如他所愿地奏凑而恢宏的觉，各个乐渐渐合在一起。明明只是一个新人加，气氛却变得不一样了，尤其是小提琴那一侧更是张得彷彿能看见火在空气中窜。明明首席就坐在前方，每个人却不住想往后排偷瞄。第二小提琴在讨论弓法的时候，只要陈奕韦声表示意见，其他人就急着到借橡，把首席原本的弓法给改掉。

个小节他就挥挥手，示意大家停，「大提琴，可以来得更乾脆一吗？渐的时间更短一。中提琴和第二小提琴，少一旋律，多一节奏。我们从再来一次。」

陈奕韦的同桌倒是快被他给疯了。他老是忘记翻谱，在换弓法的时候又不笔记。只要一个音拉不准，隔就会投来一个视线，不带责备，倒更像是好奇：怎么连这都拉不准？那态度比什么都还要伤人。这人明明才刚被录取，应该没有时间练习这首曲才对，为什么还是能拉得这么好？这样的人，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坐在第二小提琴的最后一排？

陈奕韦慢慢收拾完，背着琴走向，才刚拐过弯，便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他不敢面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