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节(2/2)

他在向黑暗走去，而它们在从黑暗返回人间。

这本来是他自己选的，可临到来，面对前寂冷无边的黑暗，却还是难免会觉得难过。

温的橙红魂火温柔地碰了碰他的额，又悠悠飘飞起来，像是被风起的蒲公英绒。

就在这时，舟向月忽然觉面前隐隐亮起一微光。

不再会有任何光照在他上，也不再会有任何人看到他。

舟向月呆住了。

……不，应该是走向死亡的路，是生与死的边缘。

而且如果没有他，他们原本可以过得更好。

他抬一看，竟是一簇淡淡的魂火。

像是在亲吻，在拥抱。

无数魂火的海洋，有一片格外稳定而明亮的光慢慢浮现来，仿佛有一盏温的灯，照亮了提着灯的白衣影。

空中还有好几簇闪烁的魂火，也向他飘来。

像是九鲤湖在祈福夜时飘满湖面的莲灯，跃面轻啄他指尖的鱼群。

舟向月余光里看到什么，难以置信地抬起，随后便看见它们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，远远地亮起了星星的微光。

……那都是因他而死的魂魄。

他慢慢地蹲来，把埋手臂里。

一无所有的寂静之中，他忽然想起柳生曾经有一次跟他闲聊，问他：“等一切结束之后，你想什么？”

而冥冥中的无数魂魄在生与死之界起无尽灯火，照亮了他前往的方向。

舟向月忍不住睁大了，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。

他对自己说，从沉的万窟里来，第一次见到日光之后的每时每刻、每分每秒，都是他赚的。

“真不告别吗？你会后悔的。”

要是有人知他了什么，就好了。

“等一，我把时间静止解开，一切就真的结束了。”

寂静无声的时间边缘，无数魂火向他飘来，亲昵地拂过他的额、发、肩膀和手，闪现一片浮光掠影的记忆，然后飘向他后的远方。

知了也回不去，只会让人伤心。

……他这是，死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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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了。”

一切都安静来，就连不死灵的影都消失了，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的黑暗。

也就是舟向月了，在这时候还能骗他。

不死灵了鼻涕，低声嘟哝：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
不死灵言又止，“好吧。”

他趔趄地一跌，就跌了一片漆黑之中。

“不后悔。不去了。”

他不亏了……

舟向月还没说话，忽然觉自己被从背后推了一把。

永恒的黑暗，这就是真正的死亡吗？

……那个时候啊，他已经死了。

这一条漫而漆黑的路上，没有人与他别。

上一刻仿佛还很远，但一刻那个影就来到了面前。

他来自地狱，也终将回到那里。

此刻走上这条路，终于不再有任何人能够相伴。

哪怕是重生之后，在人间的每一步也都是归途。

他不必再在任何人面前演戏了。

舟向月：“好。”

不死灵又说：“我还能再给你最后一时间，你回去跟郁归尘告个别吧。”

他已独自走向最后一段寂静之路，人间正在将他遗忘。

要是有人知他本来也不想这样的，就好了。

……不，还是不要知了。

看不到方向，因为对他而言，无论向哪个方向走，都是同一个终。

一簇一簇的魂火摇曳着漫天飘落，如诗一般。

像是夏夜的萤火虫，像是风芦苇絮，轻盈的微光慢慢散开，才能看清那都是明明灭灭的火焰。

舟向月慢慢地走了两步，觉自己上那一层隐形的的壳正在慢慢碎裂，遗落在后的黑暗之中，苍白破碎的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