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节(2/2)

血快了，涸的血痂绷在角，扯得肤发痛。

一场最冰冷的雨落来，几乎将一切温度和生机都带走，裴烬心满意足闭上睛，再睁开的时候，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过的人。

“此乃邪兵，万万碰不得啊！”

逐天盟就像是苍蝇，驱不散，赶不走，一路追杀从未停止。

裴烬垂着睫，一笔一划在光的刀柄上刻着字。

狂风扑面，他在风中抬眸，畔染血。

“真老。”

“心血已被巫舟夺走——心血于乾元裴氏的人来说，无异于半条命！平日里再嚣张，此刻也不过是弩之末！杀了他！”

“裴烬先前即便天资再，也不过是个炼虚境，短短数月便晋阶归仙境，难说不是这邪兵作祟！”

巫舟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他，也在他最狼狈的时候，在他后最信任也最安全的位置，取走了他的心血。

裴烬守了承诺，离开司星后，却也并不打算再去寻玉华和她边那些拖油瓶。

像是在替他最后一滴泪。

她那么讨厌，总是折磨他。

所有人都在争夺虚空中那柄猩红弯刀。

“杀了，抹去它认主的印迹，逐天盟已经尽数覆灭于那手里，他一死，这刀不就归我们所有？”

“邪兵？是正是邪，还不是取决于刀主的一念之间。你我又不似裴烬那般嗜杀如命，何惧之有？！”

被封印大阵中数条灵锁束缚，裴烬力竭单膝跪在地上，粘稠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摆。

裴烬捻了捻指尖。

被取心血的时候，他没什么表，似乎并不觉到疼痛，也并不会因背叛而伤。

即便是归仙境修士，也到底扛不住这番斗法，裴烬许多次受重伤。

昆吾刀自发浮于他侧虚空，顿了顿，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他，刀柄轻轻划过他尾的血痕。

裴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把酒杯在桌上。

最后刻“卫卿仪”三字，刀柄上已没有任何地方能落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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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巫舟看着他，睛里的绪不明，少了卫卿仪从中调和，他的神变得更冷，宛若一把鞘的利刃。

右两尊门神一般愣着的少年，“愣着什么？你们也来。”

中生着火堆，摇曳的火光驱散了凉意，裴烬一愣，正起，那人转回来递给他一枚玉瓶。

要不要刻上卫卿仪呢。

但天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同他作对，总不遂他的愿。

他们杀光了逐天盟的走狗余孽，最终被五大仙门仅剩的人合力围困于寂烬渊。

玄都印已被他从剥离来，半数炼作昆吾刀，半数给了玉华，他终于不再是那个不会死的怪。

“快乐。”巫舟应了一句。

三百五十八条生魂，每一个名字他都刻在刀柄上。

巫舟很久没有面，两人曾经虽算不上朋友，却也一同生活了十余年，气氛却莫名沉默而压抑。

浅浅的刻痕硌得他掌心伤一阵生疼，裴烬松开手。

最后一个名字是最亲的人，刻完“裴珩”二字之后，他指腹已一片血模糊。

他还是有家人的。

“杀了他——”

他们之间因果已了。

裴烬不不愿翻跃飞檐，随手抄起酒杯来，敷衍地跟他们碰了一。

“百岁不到的归仙境，简直闻所未闻，定是这刀有什么名堂——”

从那个时候开始，他仿佛真的成了天煞孤星，走到哪里，哪里便尸横遍野。

但目之所及，他这个终于伏诛，却无人在意。

算了，他不跟她一般见识。

“我们……当真能够杀得了他？”

虽然乾元裴氏不再，但巫舟仍是裴氏的人。

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，裴烬望着天空里变幻的云，没多少不甘，反倒快意，以为自己总算要死了。

巫舟一言不发地端起一杯，桌上只剩最后一杯酒孤零零躺在那。

卫卿仪脸上立重新带起笑意，“新快乐。”

他们二人相护扶持，他负责冲锋陷阵，巫舟负责为他招揽人手。

他记不好，生怕自己忘了。

一片雪划过他眉间，落空杯中，倒映另一模糊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