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途2(2/2)

黎尧缓缓停了来，汗顺着往滴砸在地上，后背的T恤透了，贴在肤上，勾勒一节节起伏的脊骨，他剧烈起伏，底发红，看向正哭泣的李素琴。

“小茵要考了，不要打扰她，小黎，对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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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膏放在结账台上，旁边多了一块老式油糕，售货员只算了牙膏的钱，房茵还没搞明白，被后边的人促着往前推。

他知，这是绿林社给李斌最后一次警告，他还知，这个家快要散了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舍友走过来。

他知她不是被收养，而是因为一块翡翠与李斌相识，他还知她不叫李斌父亲，不是不肯，而是不敢。

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，黎尧听到的第二句对不起，刀停在苹果上，接着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削着苹果。

绿林社没有耐心再给李斌调查的机会，想要打破绿林社这层密不透风的墙，现在唯一的机会只有卧底。

绿林社猖狂嚣张，安城治安混无序，李斌和绿林社对立许久，脆将她和黎尧送到邻省上学，一周回家一次，黎尧时间比她自由，除了他，还真没人能有这闲工夫来看她。

“黎尧，事了！”

咬第一的时候，油的甜腻在嘴里慢慢化开，而城市的另一端，黎尧靠在天台的栏杆上，想起她低咬糕的样，嘴角动了动。

「对不起让你独自承担。」

房茵被推着了小卖，捧着糕愣了一，很快便知是谁。

“我不会让她牵扯来。”

“小黎，对不起。”

接她回家的时候，黎尧随意应着她，“爸爸差了。”

黎尧攥了攥拳，垂眸不语，许久，“她还有多时间。”

了好多吃的，房茵就是来买支牙膏，结果排了一队才到她结账。

“有人付过钱了。”

晚风过几条街，他穿行奔跑在狭窄暗的巷，汽车票被握的双拳攥碎，疾步的奔跑声敲响医院走廊的寂静。

李斌怔住，“小黎，你知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，小黎……”

他笑摇，没说话，晚夏的夜风微凉，凌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，两人齐齐朝天台门看去。

他扶住摇摇坠的李素琴，走廊尽那盏红灯一直亮着，他盯着那叁个字——“手术中”，字开始在前重影，汗珠划过他惨白到没有一丝血的脸侧。

墙上的钟走得很慢，秒针一，他数一，一，数一，他们等到天亮，护士才将李斌从手术室里推来。

房茵是作为一个卧底备选被李斌带回来的，五年前初见那一面起，他们分别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。

他不像李斌，说谎很熟练，这一次说起谎来，咙却涩得像了块棉，警署的刺，绿林社的中钉，李斌受过很多伤，可这是第一次危及生命。

镜片后，他底起了雾，李斌依旧笑着，“她有她自己的人生，小黎，你也是。”

可他们的人生，终究是没能等来李斌的四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