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扎(2/3)

贝齿不自觉咬住，心一阵发。再拖去，真的会事的。

“他给了我们药。”她咬咬牙继续，声音比刚才稍大了些，仿佛也在说服自己，“汉斯和那个士兵都用上了，维尔纳…维尔纳的绷带也有了……”

他步比刚才慢，一摇一晃的，每一步都像在撑，左臂上红的一大片，在碎石地上砸细小的血。

“我去给他包扎，很快就好，包完他就走。”

他当然知君舍安的什么心，献殷勤，卖人，在他女人面前扮好人。

女孩一气，终于把最后的话说来：

君舍这人记仇，万一她不去救，被暗暗记上了又怎么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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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尔纳那张脸，臭得像谁欠了他一整箱磺胺粉。而君舍手上的伤，被刚才那一揭得更厉害了，而他脸上的笑，却像刚在赌场赢了大满贯似的。

俞琬一气，走到维尔纳面前蹲，

克莱恩的眉梢动了动，那动作很细微，却落她里去。

脸白得几乎透明，像是被谁走了最后一生气，只剩一副还撑着，那此刻靠在两个属上，姿态歪斜，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狐狸，还漂亮，却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
可他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从不欠别人东西。

女孩轻轻叹了气，怎么和克莱恩似的，容克家的少爷们一旦闹起脾气来，真是十匹都拉不回来。

思绪翻涌间，她的手指越攥越，指甲陷掌心。

不是平日

俞琬一直在旁边偷偷看着，从维尔纳开始包扎，到君舍说话后他越来越难看的脸，再到摔摊走人….

克莱恩静静注视着她，蓝睛，如同北海的风暴在翻涌，浪一层迭一层往滩上拍。

他骗过她，还擅闯她诊所胡言语一通，可他也确确实实帮过她，不止一次。那些差可能把她抓走的日本人，是他赶走的。

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。

克莱恩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压在她上，久到她手心开始冒汗，久到君舍脆不顾形象地坐在石上，像只濒死的狐狸，蜷缩在自己的蓬松尾里，等着猎人前来收尸。

那笑她见过，在黎的时候，他醉醺醺闯她诊所，在台阶上绊倒时，就是这笑。后来被约阿希姆一拳打又醒来时，还是这笑。

“他……”她终于鼓起勇气望向克莱恩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怯，“他伤得更重了，这样去会事的。”

这两个人，一个骄傲得像只孔雀，一个狡猾得像只狐狸，凑在一起就是一台戏。

那玩世不恭、漫不经心的笑，仿佛世间万都不值得他真正放在心上。

尤其不欠那个混。

他是君舍，是盖世太保，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。可此刻他手上的也是血，都快在脚边洇成洼了。

更何况，维尔纳也确实伤着，外科医生的手最是宝贵，如果贸然动，耽误了养伤怎么办？

她看向克莱恩，意外发现金发男人也旁观着这一幕。蓝睛里七分不悦，叁分无奈——无奈是对他那个傲表弟，不悦是对谁，她心知肚明。

可她隐隐约约觉得，那不过是一张了太久的面，面底藏着什么，她看不透，也不敢想。

就在这时，君舍的影再度晃众人视野。

“而且您还伤着呢，能持给他包扎这么久，已经很有医德了，换成别人，早就甩手不了。”

“维尔纳医生，”她声音的，像哄小孩，“您别跟他一般见识，您包扎得特别好，真的，我在黎的时候，就听过您的名字，欧洲创伤外科学会的年刊，都专门名表扬过您。”

他的人确实用了盖世太保的资，那些磺胺粉，那些绷带，那些纱布，那些在这鬼地方比黄金还贵的药品。

那双睛里的怒气，稍稍褪去些许，可说不包就是不包，脸还扭着，固执地不肯转回来。

就在她以为男人会永远沉默去时，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落在她的发。

维尔纳的肩膀微微动了动。

俞琬望着他，呼发。明明到这地步，嘴角还挂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