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那瞬间已足够江饮看清她。

镜中人眉扬起弧度，发胡在脑后捆成一坨，几缕垂散的额发扫过直的鼻梁，她低掬漱，笑骂：“神经病！”

昆妲人如其名，拥有一张祸国殃民的脸，发密微卷，脸致小巧，即使落魄得满脏污也无法掩盖她富贵窝里千万浇的矜贵。

十几秒后，快走到小区大门，江饮突然停脚步。

八年。

八年前那场分别不能称之为愉快，江饮心中其实有恨。她早就今非昔比，虽不能与曾经的昆家相比肩，却也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任人拿的乡小妞。

几秒对视，她目光中迸发欣喜，迟疑着叫了一声：

那人睡得很熟，老防盗门迟钝的机械声也没能吵醒，江饮走到楼梯拐角，抬望了，视线落在那人脆弱的手腕，停滞几秒。

七八月的天，早上日已经得要命，像一瓢开兜泼来，江饮蹙眉默默忍耐，原地驻步几秒，转朝楼狂奔。

分别多年，江饮无数次想象和昆妲再遇时的形，都是文里穷小功成名就后打脸前任的烂俗桥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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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饮住的老步梯房，一梯两人家，她以为是隔家人没带钥匙，或是别的什么朋友亲戚，也没，轻轻地合拢门。

脚步声响亮，心剧烈，江饮气吁吁停在家门。

心中升起狐疑，却步履不停，江饮快速楼。

这些年江饮一直努力赚钱，生活却始终保持俭朴，甚至可称拮据。赚钱不，非要找个理由的话，就是为了昆妲。

她在暴雨天驾驶豪车，路遇穿塑料雨衣兜售烧饼的昆妲，丢三张粉钞包圆烧饼，随后关闭车窗疾驰而去，溅了对方满泥。

电动牙刷嗡嗡作响，江饮对着镜笑声。

她上穿一件白短t，袖和领均有破，不是旧，是反复洗后的自然破损。她的狼狈落魄绝不是作伪，江饮震惊过后，困惑更多。

洗漱完毕，江饮换衣服门买早餐，开门时发现楼两人家中间有个抱膝蜷在地上的女人。

“小？”

苏蔚说这叫小人得志，江饮赞同。

脏污的白鞋和仔，脸埋在膝盖，圈住双的手臂苍白细瘦，密发披盖了半，坐在门垫上一动不动，应该是睡着了。

随即昆妲一跃而起，飞扑来抱住江饮大，“我找到你，我终于找到你了！”

谁让昆妲老骂她穷来着？

昆妲为什么要卖烧饼？这不重要，这场脑戏的重在于江饮的狂拽炫酷霸。

江饮沉默，神复杂。

这八年江饮时常想起她。

坐在门垫上的女人被吵醒，缓缓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