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峖然是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光影晃醒的。
眼皮很重,像是压着什么。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,入目是熟悉的房梁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些她五年来怎么也抓不住的、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的记忆,此刻正争先恐后地涌上来。
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最先发现她醒来的,是谢清商。
她就坐在床沿,一只手还轻轻握着林峖然的手,寸步未离。感受到掌心里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,谢清商几乎是瞬间抬起头。
然后她看见了那双睁开的杏眼,和那眼里汹涌的泪。
“然儿!”
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身子往前倾去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抚上林峖然的脸颊,拇指轻轻蹭过那不断滚落的泪珠。
“然儿,师傅在,师傅在这儿……”
灵珠听见动静,立刻从门框边站起身,叁两步走到床边。
当她看清林峖然脸上的泪,脚步顿住了。
那双杏眼直直地望着谢清商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,洇湿了枕巾,也洇湿了谢清商的指尖。她没有哭出声,可那种压抑的悲伤,比任何嚎啕都让她心碎。
灵珠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弯下腰,伸手去擦那张小脸上的泪,声音软得不像话:“白苏,怎么了?做噩梦了?不哭不哭,姐姐在……”
两个女人的手同时落在林峖然脸上,一个捧着左颊,一个拭着右泪。
过了许久,林峖然的情绪才慢慢和缓下来。
眼泪渐渐止住,只是偶尔还抽噎一下。她被两个人扶着坐起来,靠在床头,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谢清商依旧坐在床沿,一只手还握着她没松开。灵珠站在床边,手搭在她肩头,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线。
林峖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记忆回来了。
只是那些记忆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,碎片落了一地,她捡得起这一块,却拼不起那一块。哪件事在先,哪件事在后,全都乱了。
可她记起自己叫林峖然。
记起谢清商。那些年手把手教她练剑,夜里给她掖被角,在众人面前冷着脸罚她,却偷偷传音说“为师陪着你”。
也记得灵珠。这些年一勺一勺喂她喝药,给她梳头,在桃花树下抱着她说“姐姐爱你”。
还……还记得……
那些画面又在脑子里闪过去。
林峖然的脸腾地红了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和眼前这两个乾元,都……
她往后缩了缩,一直缩到床角,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。
那眼神里有惶惑,有羞赧,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谢清商的手悬在半空,看着她的反应,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酸涩,声音放得极轻极软:
“然儿,别怕。师傅不逼你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你刚醒,身子还虚,慢慢来。”
灵珠也收回手,往后退了半步,桃花眼里带着温柔的笑:
“白苏,不管你记起来什么,你都是姐姐的白苏。姐姐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。”
谢清商的眉心跳了一下,却没说什么。
林峖然缩在被子里,看着这两个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。
林峖然说不清那是什么,只觉得像有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在两人之间,随时都会断掉。
她轻咳一声,低下头避开两人的目光,小声说:
“我……我想喝水。”
话音刚落,灵珠已经转身往桌边走。
她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,走回床边,动作行云流水。递杯子的时候,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林峖然的掌心,轻轻勾了一下。
林峖然的手一抖,差点没握住杯子。
她抬眼看向灵珠,正好对上那双桃花眼里促狭的笑意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。
谢清商喉间溢出的那一声,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她坐在床沿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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