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节(2/2)

让他在这大的失控中一步步沦陷。

青鸾仍旧直直地看着他，想起那日霍玉看过那诏书后说的话，底泛起微薄的雾气。

言罢，绫罗陡然飘转，宁晏礼伸手再去拦人，素白的手指却与大红的披帛错而过，徒留女残存袖间的余香，与一室空寂。

宁晏礼看着青鸾的背影，那纤薄的双肩微微颤抖着，却没有回。

陆氏与淮南王府不睦已久，怎可能暗中勾结？

中教习的礼数，端肃而疏远，刺得宁晏礼底通红。

陆衡随大军带兵北伐在即，大约是陆彦担心李洵一日不如一日，恐陆霍两家联姻迟则生变，遂将陆衡与青鸾的婚事推得极快。

于是他大步上前，拉住了她：“陆氏与淮南王府暗中往来已久，你若真嫁给陆衡，要如何面对他的父兄亲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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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他，许久忽而轻声问：“你可是后悔了？”

天气渐凉，中落叶越积越厚。

她脱问，不曾想过会有回答。但又过良久，却听宁晏礼低声吐一个字。

而后她平举两袖，端正行了一礼：“往昔多受大人照拂，自当念，祈盼大人所求如愿，以补前生遗憾。”

宁晏礼猛地抬起她颌：“可我只问你会如何选！”

“朝中还藏着淮南王府的玄武，”宁晏礼：“你以为赵鹤安是为何人了替死鬼？”

南疆毒在前朝就已被禁，来源甚秘，前世也只听说军师才有此毒方。她本还对此有所疑惑，但陆眺若是玄武，那他有这南疆毒便说得通了。

霍府人丁冷清，但近日却愈发闹起来。

青鸾被迫与他再度对视，一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和彼此的呼。

他是后悔了。

以在御史台的赵鹤安为替，又在前朝居位——

宁晏礼言外之意分明是玄武自于陆氏。

几乎是意识里，他有些担心青鸾又会向那一日，全然不顾他的挽留车，从他视线里离去。

青鸾愣住。

“是。”

青鸾有些诧异：“难陆相竟生过舍弃皇后和太的打算？”

这一切的机缘巧合仿佛是上天与他开的一个玩笑。

“是陆眺……”青鸾喃声：“所以他才会有那南疆毒。”

他双手握着青鸾的薄肩，板正她的，继续：“你说的不错，今日是我派人将你们引去。但不止是为了让陆衡看清，更是想让你看清楚！”

仿佛一记重击，宁晏礼面微变，握着青鸾肩膀的手不禁微微收。

可即便如此，青鸾心中仍有另一个疑：“淮南王府设计谋害皇后和太数次，陆氏如何还能与他们合谋？”

青鸾微微一怔，回看向他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霍远山对此大为不满，但陆家在程上事事周全，表面上本挑不任何病，纳征时过的大礼几乎要满霍府整个前院，礼单如般的，虽礼制上并未逾矩，但数目上可堪比当年陆皇后嫁给李洵时里的排场了。

青鸾双目泪，微笑：“可我与陆衡已有婚约，还望大人成全。”

是陆衡。

宁晏礼面渐渐苍白起来，前世五脏六腑被剧毒侵蚀之痛仿佛再次现，从心脏开始将他一蚕殆尽。

你可是后悔了？

“莫论陆相是为了防我，前朝皆知陛素来不喜阿昭，他又岂会不给陆氏留条后路？”宁晏礼：“他行事目的极，来日阿昭继位对陆氏当然最好，但皇位一旦旁落，他也要因以此保住整个陆氏。”

他抬手想为青鸾拭角，却不想青鸾后退一步刻意避开，收敛了神对他说：“怕家中人担心，今日与大人相见之事，希望大人莫要对外人提起。”

偏他们竟也在前世就相识。

他或许后悔，可惜为时已晚。

有些答案来得太迟，连同当初的疑问便都无意义了。

偏陆衡又曾救过她命。

宁晏礼黑的眸灼灼人，青鸾心绪起伏，错开视线不去看他：“可你不是也说过，陆衡不会与他们——”

“只要这百年公卿世家尚存，还怕再个皇后，再生个太吗？”宁晏礼像是一笑：“都说天家无，难士族能在这世久生存，就会有？”

亮如明珠的双眸被氤氲汽染，带着一层的薄红，在飞翘的尾凝成一汪清池。宁晏礼看着青鸾微微摇，苦涩地笑了笑，心不觉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