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(2/2)

闻染蜷起膝盖：“你要说什么？”

不只是对许汐言。还有对陶曼思，对任何人，她都从未把“喜”二字言明过。

闻染收回视线，在微信里翻陶曼思发她的那篇小说。

而现在，陶曼思这篇小说里，两位主角是民国时的船商和留洋回来的大小，经过家国破碎、山河纷争，终于挑明自己的心迹：“我喜你。”

但许汐言保持着先前半仰躺的姿势，阖着眸，似被夜开的一蔷薇：“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像这样认真的对你说过？”

闻染心想，这就是她最大的勇气了。

许汐言便是在这时唤了她一声：“阿染。”

她们都穿着闻染的睡衣，用过闻染的洗发和沐浴，闻染通常是超市什么香型打折买什么，所以现在她们之间飘着淡淡石榴香，像一个蟹酒熟黄的秋天。

也没再，只有缭绕的烟雾，混着空气刚刚搅拌过的黄油香。

很难揣她这一刻的绪。

像在用同等的分量，回应闻染方才用十年时光说的那句话。

许汐言就在她对面，甚至她们的还叠在一起，她知许汐言一直阖着，所以才敢放胆掀起去看。她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，看着许汐言。

闻染看着那波澜壮阔的线——

许汐言一直保持那姿势躺着，让闻染一度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。可当闻染掀起看过去，她又时不时抬手，都不睁，把指间烟灰准确的弹烟灰缸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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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浅浅的读去。

许汐言指间的半支烟早已燃尽了，此时她把烟摁烟灰缸里，睁开坐起来，勾腰把烟灰缸放到茶几上，盘在闻染对面坐好，抬起一只手拨了拨自己密的卷发。

许汐言的角无声挑了挑。

时间不知过了几秒，当闻染疑惑得又要开发问时，她把总是显得垂重的睫羽掀起来，此生第一次以这样认真的神，看对面的底：“我喜你。”

闻染很浅的了气，继续顺着小说读去。

“我喜你。”

从十八岁到现在，将近十年，她从未有一次把这句话宣之于过。

言靠住另一侧，仰，阖眸躺在上面，发得很灵动，手里抱一只烟灰缸，没完的半支烟搭在边沿。

这张沙发太小，她俩这样对坐着，伸直的双便缠在一起。闻染看着许汐言的脚趾，许汐言不穿袜，能看到她脚趾上丹蔻一般的指甲油。

从洛哥“逃跑”的那夜涂的，还未透就被许汐言踏了跟鞋，蹭了一小块，又随时光推移掉落得有些斑驳，反而有落拓的。

许汐言阖着问：“怎么不读呢？”

将近十年，她终于第一次的，把这四个字说了来。

「我喜你。」

一双世界最级钢琴家的手。

之前许汐言不是没有说过类似的表白，可那都是“当我女朋友怎么样”？“跟我公开怎么样”？

一定当她只是说一句台词。毕竟，她刚刚主动“赶”走了许汐言。

此生再也不会，如此投的、如此毫无保留的，去喜任何一个人了。

她的，没经过家国破碎、山河纷争，悄无声息的暗恋，就算写小说也不会留墨重彩的一笔。

她有她的一腔孤勇。

“嗯？”她以为许汐言是要提什么意见。

她洗过澡，穿闻染一素白的睡衣，也是打折时买的。领松塌塌的有两颗没系，袖略短了一截，她纤纤的手腕，骨相优越得惊人，再往上，便是她那双不知上了几千万保险的手。

可她有她的波澜壮阔。

她这样随意躺着的模样，似电影。闻染总觉得许汐言的举手投足，似从文艺电影里截来的一帧，信手一拍就可以当屏保的程度。

“什么？”

因为接来的一句，是其中一个主角对另一主角所说的——【我喜你。】

闻染柔的指腹贴着手机的侧沿，轻轻的。

闻染的心脏一瞬麻痹。

许汐言垂了垂睫，好似盯着自己的膝盖。

闻染视线落回一行行的文字，很微妙的顿了。

瓷白无暇，纤有力。

最格的举动，不过是从洛哥回来的飞机上，悄悄握住许汐言的手。许汐言靠在她肩，也许就要听到她如雷的心。

从未有一次，像现在这样，盘坐在闻染面前，带着无限郑重的神和语气，把那四个字说来：“我喜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