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梦渡(5/6)

。光穿过彩的玻璃，在地上投跃的、梦幻般的光斑。“叮铃……”

她拿起风铃，轻轻摇晃，发清脆悦耳、如同山泉叮咚的声响。“给小夜带回去，”她笑着对朔弥说，中满是温柔，“挂在她的窗边，听着这声音睡，她一定喜。”

朔弥凝视着她此刻的神——那是一完全卸了过往所有重担、所有伪装、所有藏忧郁后，纯粹为前新奇事所引而绽放的、毫无霾的笑意。不再是吉原中为了生存而心雕琢的优雅面，更无半分警惕与疏离。

她的眸亮如星辰，闪烁着久违的、属于生命本的灵动光彩。一难以言喻的和大的满足充盈着他的膛。他耐心地陪伴着她，目光追随着她的好奇，为她轻声讲解所见所闻：

指着盆里刚冒芽的球说“这是荷兰人带来的郁金香，日会开绚烂的”；路过一家飘着郁药香的店铺解释“那是唐人街特有的药材铺，有些方很神奇”；

指着远一栋气派的建筑“那是英国商馆，风格又与荷兰不同”……如同当年在樱屋阁，隔着屏风为她描述那本图册上的世界。

但此刻，他们并肩站在真实而广阔、充满无限可能的天地间，呼着自由的空气，共同探索着世界的奇妙与瑰丽。这份并肩同行的亲密与分享，远胜从前。

穿过拱桥时，她忽然停。桥乌篷船正穿过桥，船娘哼着唐话小调，舱里堆满沾的紫菜。朔弥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却听她轻声：三年前计划路线时，最担心这段路——听说常有巡检船。

他沉默片刻，将她的手指拢得更：现在不必怕了。

早就不怕了。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，只是忽然明白，当年若真独自逃到这里...视线掠过桥供奉的地藏菩萨，石像脚边堆着新摘的山茶，或许反而会迷路。

在一家规模宏大、货琳琅满目的荷兰商馆，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货令人目不暇接。当绫的目光扫过专门陈列丝绸锦缎的区域时，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来。

一匹匹光泽溢、彩斑斓的丝绸如同凝固的彩虹。她没有立刻碰，只是目光如炬地扫过。

“这匹苏杭的重缎，”她伸纤指，虚向一匹织金提的紫锦缎，声音平静却带着行家特有的笃定，“织金略显浮躁，金线捻度不足，浮于表面，失了库老匠人那‘金镶玉’的沉稳敛。倒是这匹……”

她的指尖转向旁边一匹彩更为烈大胆、以捻金银线织繁复波斯蔓藤纹的锦缎，“经纬细密，金银线捻度均匀实，光泽沉敛华贵，虽大胆却和谐有序，应是来自波斯或印度的上品，难得。”

商馆的主人是一位材大、蓝棕发的荷兰商人，正巧在附近巡视。听到翻译转述绫的话，他惊讶地睁大了睛，快步走过来，用带着重音的日语夹杂着荷兰语连声赞叹：“夫人！您真是行家中的行家！光毒辣！这匹波斯锦，正是我们船队此次远航带来的压舱珍品！寻常人只它颜鲜艳，却看不这其中的门！”

他看向绫的目光充满了敬佩。朔弥站在绫侧半步之后，看着她在异国商贾面前侃侃而谈、中重新闪耀的、属于清原家丝绸明珠的自信与锋芒，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，邃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赏。

他的绫，本就该如此光芒万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