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四(2/2)

传言佛有两相，怒如恶鬼，静则慈悲。

濒临失控，手指收。大概，痛得已是逃避着醒来，浑颤抖竟在将近窒息时停止，安宁地在她手，一动不动。脖颈是那么柔弱，连起伏都被扼杀。甚至，隐隐上仰，主动递往她手心。

她醒着？

气息缠。

是不能用剑的，因为剑太远、太冷。她要亲手来。亲-手-来。

卿芷猛地起，连往后走过两小步，指尖轻颤。

卿芷犹疑地注视着她，慢慢，眸光沉沉，俯去。盯闭起的。

不要停。

——她什么？

只要折去。

卿芷知自己该恨，可恨对她来说是太沉亦太不必要的，早在故事里的那个时候她尚会恨守在外面至她于死地的那位同袍，然而如今记得的，更多是畏惧死亡带来的切肤之痛，是在这痛过后，倏地现的那稚影，为她带来的一束光。

不会再说谎。

连死亡，也会来得十分温柔。

上温度犹在，她抬手去摸，已失魂落魄。世界在一瞬摇，恍惚了。她的心底被什么了一，一块血烧成飞灰，尖锐的痛还没袭来，空落落的觉先至。这算什么？先前全是迫全是残忍全是不得已，如今这算什么？她有什么非这样不可的理由？

吻是有和的。她与她之间的吻，从来无关，齿相依时不过望淌缠。然而这一次仍算不得一个正式的吻，是她偷偷印的，蜻蜓，更谈不上于念。

回神时已在晦暗之中。手轻轻拢住少女脖颈，方才发现去了金饰后此是一苍白又赤的脆弱，命脉一览无余。

仿佛少女轻柔的嗓音，劝诱着她，就在耳畔。

灯烛燃烧，火光动，离的影，又一次回到床边。她守她，烛泪落间，芳菲殆尽，一夜过去了。

此刻却觉陌生。太陌生了。她们之间甚至没有过一个正式的吻，往后也不会有。没有抹胭脂亦少饮，靖川的此刻涸起，摸着并不细腻，泛着奇异的糙。纹清晰，看一似都知晓血会怎么遍，将其泽得再度鲜红。再近，她犹病着，气息更难平稳，心声亦沉。怦、怦。急缓不一，是她的，还是靖川的？分不清晰，只觉已不再有别的知，心与，只为一个念所趋。鬼使神差地——再低一些、近一些——

偏偏靖川这时又微微地动了动。似乎了个极不好的梦，没有声，却隐隐地睫闪烁，转瞬便有一颗泪落，碎了。

她却也记不得。名字忘了，只是尚在，便能记住曾有过这么一个人，存在。

她在说话吗？

意说作一见倾心。她所的事已不能再恶劣，却还会因她短暂手而站在原地怔怔落泪，仿佛天底最委屈的人仍是她，她既可恶又可怜。

慌慌地松了手，发颤。如盈满掌心的温度，缠绵着，透过肤，顺血奔，一路缠心尖，噬咬、轻语。

如柔又枯谢的，夹杂一丝饴糖似有若无的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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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朦朦胧胧地有什么在挣脱桎梏，从梦里，从一闪而过的大里，浮现。

可也是靖川主动蛊惑的。因吻落那刻，她分明听到少女在很轻、很轻地梦呓：

恢复呼，起伏着，靖川竟仍未醒来，只是脸覆上一层浅粉，汗涔涔。她不再发抖了，好似窒息剥夺的呼成了一安抚，教她短暂失了知，得到片刻解脱。

杀人当然不是罕见事。但她为什么会如此失控？

她不会再痛。

不知不觉，指尖轻抚过。她很熟悉的。暗无天日，无数个昏沉的吻。早在认识彼此前，就先认识了，直到最，亲密无间。

她见过的最哭的两个人，一个将她从死的幽谷里扯回，一个，是亲手把她推往地狱。

掐去呀。

这就是恨。

这诡异的寂静反让卿芷觉察异样，一瞬是失了魂般骨里都发凉。

“留在我边吧，阿卿。”

她必须得走了。她必须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