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才娶了兵 第1节(2/3)

匪看他了这一手，知占不了便宜，无奈之叫了一声“后会有期”，这才舢板，须臾已在几丈开外。

这句话与前几句话不同，竟有些柔婉转的意思，林东华是个观察细微的人，心止不住叹气，“师兄哪里是你能称呼的，以后少提，省得叫人笑话。江湖上拜师是最大的事，三拜九叩，中人保人一样少不得。我不过教了他两招，他正经师父是金刀刘家。”

他将酒壶拧了，仍放在船夫旁边，“凤君，此一时彼一时。当年何家也是寻常镖，咱们与人好。今非昔比，你自己心里有成算。”

匪面面相觑，并不作声。镖笑，“清河帮的何帮主，可是我们父俩的故。”

少年并不害怕，从后一杆枪，刚要迎上去，被老镖急忙拦在前，“不得无礼。这几位可认识清河帮的兄弟？”

两个人说着笑着将躺倒的船夫救了

原来这少年是女扮男装，父女俩一起保镖上京城，父亲名叫林东华，女儿叫林凤君。商船从济州发，已经走了二十多天，离京城已然不远。

林东华见她有丧气，便从怀里掏一个油纸包，层层剥开，重的香味跟着向上窜，竟是极好的卤。凤君轻轻地呼一声，父女两个人在甲板上坐来大快朵颐。

少年看着船和人在黑暗中再瞧不见了，抱着胳膊笑：“爹，这又是一拨，镖银还没挣到手，路上散财童一样，买路钱都净了。”

“十八岁也不算小了。规矩，原没有女家追着男家问婚期的理。”林东华搜刮肚想了些词句，“咱们这回借拜寿的机会，总要问两句实话来，不要白白耽误了。因时而变，随事而制。”见林凤君茫然地望着他，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脑壳，“傻女儿，平日教你，怎么都不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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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怪这世不太平……”少年伸手盘算，“见人就给，一次二两起步，这趟来说不定真要倒贴。”

林凤君脸上一红，庆幸涂了黑粉父亲瞧不来，讷讷：“我还小呢，再走两年镖，攒些嫁妆也不迟。”

少年张了张，便不声了。过了一会儿，闷闷地说：“那以后就叫何……大哥。”

镖从怀里掏封信：“这可是他的亲笔来信，约我们上京叙叙旧。”

匪接了过去，在灯光辨认着，虽认不得几个字，信尾的印章是艘大船，上有“义薄云天”的记号，千真万确不了假。他俩脸立刻变了，踌躇了半刻，才不不愿地拱手：“我们兄弟招不亮，莫怪罪。”

“人面面场面，能动嘴咱们就不动手。”少年乖巧地立在他跟前，小声念叨。“爹，又拿这封信来唬人。”

“我说的是你，傻。”老镖脸上全是无奈，“你功夫到不到家自己知，贸然跟人动家伙，说不准就要搭上条命。走镖这一行靠什么吃饭的，给我背一遍。”

镖将信仔细收在怀里，摇叹气，“唬什么人，信可是十足真金。”

镖松了气，笑：“都是误会。”他又掏些散碎银两，还有一串铜钱，笑眯眯地递到匪手上，“小意思，不成敬意，给兄弟们打酒喝。”

匪们一个接一个了去，为首的在后面压阵，刚拱了拱手，镖伸手了个拿来的手势：“酒壶……请赐还。”

老镖虎着脸：“从来没有一天省心过。”

少年笑：“爹，你别想太多。上个月师兄还有信来，问问短，还问您好不好。我看他们家不是嫌贫富的人……”

卤得烂鲜香，不焦不柴，林凤君吃得畅快万分。夜风动她的发，额上几星汗珠。林东华见女儿神态一派天真，心中暗暗有些酸楚，犹豫了一会才说：“凤君，你的心思我不是不知。当年何家跟咱们换了庚帖，小定也放过了。只是他家发达了……”

匪显然不信：“就你们……”

这群匪跟了他们的船已是两天两夜，原指望今晚发一笔小财。此刻放他们脱，前方便是京师域，再动不得了。盘算落空，心中不由得带了三分气，脱手时便使了暗劲，酒壶斜斜地直撞过去，又急又快。老镖并没后退，袖轻轻一拂，就将壶上的劲尽数卸掉，用手稳稳接住了，笑：“多谢赐还。合吾。”

匪掂了掂分量，脸略好了些，客气几句。几个人走近船舷，早有一艘小舢板守在旁边，等着上的信号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