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才娶了兵 第31节(3/3)

了，继续压着声音：“你送我凤钗，我心里不知多喜。既然成亲了，你就是我的夫君，我就是你的娘，咱们俩……白到老。以后咱们一块作诗，肩并肩看书……”

她又往陈秉正耳朵边凑了凑，确保他能听见，“对对联，你上句，我接句，咱俩……”她都快想不词了，“风雪月，对，风雪月。风……东风不过晌，过晌嗡嗡响。刮风走小巷，雨走大街。大风倒梧桐树，自有旁人话短……”她词穷了，“反正陈大人你睁开醒一醒，醒一醒就有好日了。”

看他还是没有动静，她再也说不去，上半趴在了床上，歇息一会。她也是刚从鬼门关里爬了一来，浑酸得像是被鞭打过，尤其是背后火烧火燎地疼。那支钗晃了晃，险些掉落。她赶忙扶住了，鼻里酸的要命，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往，将对折的盖也沾了。

林凤君怕脂粉污了新媳妇的东西，只得将盖解来，放在一旁。这法大概不怎么用，她心里想。可是她又了气，再持一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，老天爷饿不死瞎的家雀儿。

她握着拳，声音也提了些，就冲着陈秉正的耳朵里说，“陈大人，你要是现在死了，就真没有福气了。你就是个书呆，除了在济州念书，就是上京城考试官，哪里都没去过吧。我告诉你，天底景很多，错过了一辈后悔。我听人说，西北外有连绵不断的雪山，山脚有个大湖，一望不到。冬天结了冰，天一和，就把冰一层层推到岸边，叮里当啷一直响。看过的人都说一辈也忘不了。你得活着，活着有一天就能看见。”

她这话比原来利十倍，全不是磕磕绊绊的样了，“还有你这人嘴上最挑剔，什么都嫌弃，馄饨你嫌有盐粒，羊汤你嫌膻气重。等你好了，肯定不肯在外吃，得错过多少好吃的。光济州南城磨坊街的烧饼，老乔家的千层油糕，到嘴里立时就化了，又酥又香，能把人香一个跟。还有老孙家的烤羊，放在铁板上吱吱地烤油来，上胡椒的辣汤，冬天吃了和好几天。还有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将自己也说得饿了，叹了气，将手在太上使劲琢磨。她疯狂地胡思想着，越想越是不甘心。

忽然听见窗台上哒哒几声。她以为是了雨，向外望了一。借着烛光，竟然瞧见是七珍和八宝站在窗台上，用鸟喙在不停地敲窗。

像是久旱逢了甘霖，他乡遇了故知，她惊喜地站起来打开窗。它俩绕着屋飞了一圈，小心地停在她的胳膊上，摇一摇尾羽，睛滴溜溜地望向躺着的陈秉正。

她鼻又酸了，“是我不好，将陈大人带累了。你们两个是小机灵鬼，帮我一块想法。陈大人喜什么来着？写诗我编不来，那……对了，他喜听戏。”

林凤君叫：“八宝，快开唱戏，那天芸香教过你的，她唱了六遍呢。”

八宝毫不推让，仰嘎嘎了两声，尖声唱：“山青绿还依旧，叹人生青难又，惟有快活是良谋。”

林凤君只嫌它声音还不够大，自己也跟着八宝唱起来，声音很嘶哑，调跑得很离谱。她和鹦鹉的声音混在一，在黑暗里有莫名的稽。

“万两黄金未为贵，一家安乐值钱多。”

陈秉正的手猝不及防地轻微动了一，若不是她握着，险些以为是幻觉了。她吃了一大惊，还没来得及用力回应，边传来哐当一声响，她转望去，竟是大风将窗断然开了。

两只红烛瞬间灭了一支，另一支也在疯狂动，随时都有可能熄灭。

接着屋里响起了一片刺耳的嘎嘎声，竟是从窗里飞一群乌鸦，绕着床兜圈。它们像一团大的影，在狭小的房间里横冲直撞，翅膀拍打着床帐，越飞越低，将陈秉正围住了。

她被这诡异的景象吓了一。后半夜乌鸦宅，大概是阎王爷来收人了。她什么也来不及想，歇斯底里地大声叫：“快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