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2/2)

“这天之路，孤寂难行，谋遍布。”齐湛握他的手，继续，目光灼灼如星，“我无法承诺前路永无分歧算计，那太虚伪。但我可以承诺，无论何时，绝不以你付之信任，反作伤你之刃。你的血仇，我与你同报，你要的太平，我与你共争。青山不倒，松柏不凋。”

谢戈白静静听着，受着掌心传来的定力量和对方中毫不闪躲的真诚。

临武城，言蜚语更是甚嚣尘上。所有人都确信不疑：齐王与谢将军，终究是因那血海仇和权柄过重而生了嫌隙！

如同炽的熔岩，将他心中冰封的垒彻底化。他沉默着，没有用言语回应这个誓言，而是伸另一只手，覆在了两人握的手上。

齐湛闻言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
不少官员偷偷看向谢戈白，只见他依旧垂着，脸上看不喜怒，但抿的线却透一丝冷。

他并不想与齐湛成为仇人，他们一遍遍提醒他，让他不要相信仇人，他是个理智的人，偏一扎了齐湛的贼船。

陆驯的离间计，成功了！

他没有立刻发誓，而是直视着谢戈白的睛，仿佛要透过那邃的瞳孔，看他的灵魂。

齐湛端坐王位，目光扫过首垂眸不语的谢戈白，忽然开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：

“谢将军连月征战，麾将士劳苦功。然今冬雪大，粮草转运艰难，各地府库亦需休养生息。今岁冬之饷，便旧例七成拨付吧。待开路通畅，再行补足。”

杂难明的绪, 像是自嘲，又像是释然：“说起来，不破不立, 如果齐国是以前的齐国，寡人想推行新政, 恐怕还要多费无数周折，甚至寸步难行。这也是另一福祸相依。”

这一次，他们不仅要粉碎敌人的离间计，更要借此机会，给宇文煜和陆驯一个狠狠的教训。

这些消息，自然被陆驯安的细作快加鞭送回了燕军大营。

“谢戈白，”他唤他，声音沉稳，在寂静的殿中回，“我齐湛在此立誓，这一世同舟共济，生死不弃。”

烛火噼啪一声轻响，拉了两人密相依的影。

此言一，满殿皆惊。削减军饷，尤其是削减刚刚立赫赫战功的上将军所军饷，这信号太过明显！

无需言语，彼此的意志已在这一刻，从此，互为倚仗，生死不负。

烛火，两人再次俯于地图前，低声商议起来。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成了背景，殿只剩他们谋划未来的低语。

接着，罗恕等几位楚地将领在军营中与负责粮草的文官发生争执，险些动武的消息也不胫而走。

他反手握住了齐湛的手，力有些重，仿佛要确认这一刻的真实。他沉默了片刻，“齐湛，你不要负我。”

次日朝会，果如齐湛与谢戈白所料，有官员依循旧例，奏请定开后各地驻军粮饷数额。

“王上！”倒是有几位耿直的武将列，试图争辩。

他这一生，承受了太多仇恨、背叛与杀戮，早已习惯了用怀疑和冷漠筑起墙。对齐湛，他一次次告诫自己保持距离，却终究还是一步步走近，直至此刻，将这份沉重的信任付去。

“好了，”齐湛松开手，重新恢复了往日模样，“闲话叙完，该谈正事了。陆驯送上的这份大礼，我们可得好好回敬一番。”

这话堪称大逆不, 若让田繁、姜昀那些忠臣听见，怕是要痛心疾首。

散朝后，消息如同了翅膀般飞遍全城。当日午，便有消息传，上将军府闭门谢客，谢将军“偶风寒”，需静养数日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宇文煜看着密报，连日来的郁一扫而空，连三声好，“齐湛小儿，终究是了！谢戈白啊谢戈白，你也有今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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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湛却摆了摆手，不容置疑：“此事已决，不必再议。”

谢戈白看着他, 心中那块盘踞已久的石，在齐湛这坦诚到近乎残酷的话语中，悄然松动、碎裂。

他们双手叠，力定。

但齐湛说得无比自然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。他本就不是在旧齐王的温脉脉中大的，他一过来就在逃亡、背叛和挣扎求存中活来的，他的视角，并不是简单的恩怨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