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2/2)

祁鹤的视线缓缓移动，他看见久违的父亲站在不远的茶几旁边，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刀，拿到件还在滴着血，落在瓷砖地板上发一声细小的“嗒”。

电话那还在说话，母亲的手指僵在方向盘上，她稍微将脸侧过来，“这话是谁给你说的，你爸？”

“好孩，接就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走去吧，你是妈妈的骄傲。”

悠闲时间持续到了考成绩公布，那是祁鹤人生第一次看见母亲对自己温和的属于妈妈的笑，他获得了一个温的拥抱和摸。

再然后，他就看见了母亲。

把冰凉的手指夹在膝盖中间捂着，在前面开车的母亲一直在打电话，语速很快，带着许多听不懂的词汇，某个安静的瞬间，气候忽然开了。

再后来的日，祁鹤就再也没有被母亲送到父亲那边了，除了上学以外也没有远离过家，他的前十八年人生几乎是被装裱在成绩单和奖状里，母亲希望他优秀，祁鹤就拼尽全力证明自己成为别人家的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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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累赘，是父亲的累赘，也是母亲的累赘，没有人想要他。

“妈妈，我是不是你的累赘？”

原来结束了中之后的生活这样好，就像网上那些帖说的，鸟儿终于迎来了展翅的自由，祁鹤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迟到的天。

回到家时，祁鹤后背已经被汗浸了大半，他低换鞋，蓦地注意到了玄关地砖上蜿蜒的血迹，红的血从客厅方向漫延而来，浸透了母亲前段时间才换新的米地毯。

一只手拎着菜，一只手拿着手机，手机屏幕还亮着母亲十分钟前的消息，“妈妈给你买了个小糕，不知你喜什么，店主给我推荐的提拉米苏，十八岁成年快乐。”后面还跟着听他从未见过的心小表。

那一年的暑假格外燥，无数破土的蝉挂在树上哇哇大叫，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生日，不过祁鹤前十几年就没有过过生日，十八岁这一天与往常的日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，不过他还是难得门，趁着早上凉的好天气买了趟菜，再顺手买了妈妈喜吃的糖炒栗。

直到考之前祁鹤都没有再见过父亲，那张颓丧的中年男人面孔几乎快要遗失在记忆里了，考后母亲倒是比先前温和了许多，祁鹤获得了难得的自由时间，他没有朋友，只有待在家里天天研究各菜谱谱。

手里的袋掉落在地，糖炒栗从袋里来，一颗颗棕亮的栗跌血里，祁鹤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，他忽然觉得鼻腔有些，他闻到了糕的香味、糖炒栗的焦糖味，还有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
学校的报考全程都是照母亲的指示，报考了一所离家不远的重师范大学，录取通知书也早早地寄到了手上，许多之前没见过的亲戚拥到家里，七嘴八地递着红包说着升学宴。

这是祁鹤人生中第二次面对死亡，母亲死掉了，被父亲拿刀穿了心脏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他想……他想证明自己至少不是累赘。

歪了歪脑袋，祁鹤抬脚无意识地避开了脚的血泊，他看见了放在餐桌上的糕，冰镇好的糕外壳还挂着一串串雾化的珠。

她就俯卧在餐桌边，的黑发散开，其中混着粘稠的红，母亲倒在血泊里，破了个大，早已没有了声息。

祁鹤小声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母亲终于挂掉了电话，她在红灯前刹住了车，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，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车里很暗，祁鹤看不清母亲的神，只有依稀一路边的路灯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茸茸的金边。

嗅觉在此刻不断地放大，这些气味疯狂地搅拌在一起，好似一罐打翻的颜料，将他重新变得好的人生涂抹得面目全非。

毫无息地熬过了初中中，期间父亲来上门闹过几次，祁鹤待在房间里，不清楚他们吵架的由，只依稀听见父亲想要钱，也不知母亲最后是如何解决的，男人没有讨到什么好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房。

引擎重新启动，祁鹤是聪明小孩，他在母亲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。

祁鹤久违地了书架上有些泛黄的蓝日记本，他上一次写日记好像已经是几年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