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(2/2)

卫齐声应诺，刀光再起。

李正上前一步，朗声：“逆党凶顽，惊扰圣驾，伤害太上皇！卫听令，护送陛移驾，肃清殿逆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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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一来，你既能借机肃清朝野，又能名正言顺地一步清洗各大家族，收缴他们的田产财富和私兵……真是天衣无！”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他低笑起来，笑声混着血沫，变成诡异的气音，只剩无尽的荒谬与自嘲。

“动手吧。”他哑声。

“成王败寇……朕输得不冤。”他着气，声音低了去，“死在自己亲孙女手里，还要被利用得如此彻底，时也命也。”

那些片刻前还端着架，言辞激烈抨击安的老王爷和世家家主们，此刻丑态百，涕泪横地爬向安，又被卫毫不留地踹开或住。

太上皇迎着她的目光，嘴哆嗦着，最终，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缕颓然的叹息。

李昕沉默不语，静立一旁。

太上皇呆愣地坐在那里，仿佛没听懂安的话。

最后，她又看向太上皇，神复杂了一瞬，“为君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，您为了制衡，可以纵容世家坐大，为了权位，可以默许藩镇割据，为了所谓大局，甚至可以牺牲亲孙女的和亲。”

太上皇甩开宁国的手，看着对面的李昕，“白绫？鸩酒？”

“不——！”

厅瞬间炸开了锅，哭嚎声，求饶声，辩解声，咒骂声响成一片。

安的目光扫过那些面无人的世家勋贵：“你们声声的祖宗成法贵贱有别，可你们仗着祖宗荫蔽，兼并土地隐匿人，盘剥百姓动摇国本时，可想过贵贱？可想过统？你们今日之果，不过是往日的因。”

“陛饶命！陛饶命啊！”

暗红的血沫从指间渗，滴落在他明黄的衣襟上，迅速洇开一片目惊心的。

“裁撤冗官，清查田亩，开设特科……朕已经是一步步来了，并未赶尽杀绝，是你们贪心不足，妄图恢复旧日特权，煽动叛，甚至意图弑君。”

“那朕为了这摇摇坠的江山，为了天不再受兵燹之苦，为了百姓能有一安稳饭吃……”

不是白绫，也不是鸩酒。

“陛开恩！开恩啊！”

太上皇笑得不过气，枯瘦的手抓着扶手，指节泛白，笑声渐渐变得凄厉而绝望。

安站起，居临地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“清除蠹虫，刮骨疗毒，又有何不可？”

他缓缓放手，低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掌心和衣襟上那抹刺目的猩红。

太上皇的僵住了。

咳嗽声戛然而止。

他闭上睛，向后靠去，仿佛所有的气神都被了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好！好一个重伤不治，龙驭宾天！”他笑得前仰后合，泪都笑了来，指着安，“当真是好谋算！怪不得以你的脾，会一直容朕活到现在，原来就是在等现在！”

他猛地捂住嘴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冲而。

求饶声惨叫声瞬间充斥着厅，又很快被丝竹弦之声掩盖。

“朕给过你们机会。”

“喏！”

“臣等是被胁迫的！是太上皇他我们的！”

那杯他亲看着安饮，也是亲手倒给自己的剑南烧。

安却不再看他，径直离开了厅。

“咱们的好圣人，打算如何取她祖父的命呢？”

宁国公主扶着太上皇，被李昕带到了厅的偏室。

太上皇正呵斥，忽然觉得咙涌起一阵剧烈的意，接着是火烧般的灼痛。

等到太上皇的声音彻底低去，只剩重的息时，她才缓缓开。

生死关，他才明白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猛地回过神，脸上表扭曲，先是难以置信，随即是极度的荒谬，最后竟然爆发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。

安静静地听着他的狂笑与嘶吼，脸上没有任何表。

是席间的那杯酒。

太上皇止住笑，充血的睛死死盯着安，里面是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一丝彻底服输的灰败。

这一次，再无任何机关陷阱，只有冷酷效的杀戮。

又抬起另一只手，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嘴，指尖沾染上温的带着铁锈味的黏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