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绿浪(2/3)

“会被蚊抬走。”我在她旁边坐，捡起一朵厚实的白，在手里转着，“山里的蚊毒，咬一能好几天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真好。”娜娜叹了气，语气里没有嫉妒，只有一单纯的羡慕，“我要是能住在这儿，我就天天看，看到死都不腻。”

“嗯。”我靠在树上，看着她的侧脸。

“什么味？”

书上说，这是造主给所有人的恩赐。

海风上来，带着一凉意，把娜娜那一糟糟的短发得向后飞扬。

“这儿全是叶的味。好净。”

她转过，背靠着栏杆，伸了个懒腰。

“好看。”我说。

她说着，脆一坐在了地上的落堆里。她也不嫌脏——反正这儿的土看起来都比金粉楼的床单净。她把伸直，两只手撑在后，仰着看天。

“你闻闻。”她闭着，鼻翼翕动，“这儿没有那个味。”

波光粼粼，金蛇舞。几艘白的快艇在海面上划细细的白线，像是裁手里的粉笔划过布料。远的格兰岛（Koh  Lan）像一块翡翠，静静地卧在海中央。

“阿蓝。”娜娜突然叫我。

“就是……”她皱着眉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，“就是咱们楼里那个味儿。馊味、汗味，还有……老爹诊所里的那个血味。”

“真好看啊。”

对于山脚的阿萍、金霞、小蝶来说，风是用来衣的，月亮是用来给节省电费的。这样的年倏尔在我的心过，没有留任何痕迹。风看起来还是一样的风，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。

“阿蓝，你说，咱们要是现在不回去，就在这儿睡一宿，会怎么样？”

天空很，很蓝。几朵白云像撕碎的棉糖一样挂在天上，懒懒地不动弹。

可书上没说，如果生活在芭提雅，要听到这清风，看到这明月，得先爬上这座山。得有时间，有闲心，还得有一双没被生活磨茧的脚，才能走到这儿。

“大概会吧。”我说，“看久了，就习惯了。习惯了，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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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住在这地方的人，每天早上起来，推开窗就能看见这片海，他们会不会觉得腻啊？”她突然问。

我顺着她的目光，看向旁边那栋掩映在绿树中的白别墅。二楼的台上摆着两张藤椅，一张圆桌，桌上似乎还放着没喝完的红酒。

“好看吗？”她歪着问我。

她睁开，看着的树冠。

那很大，衬得她的脸更小了。

夕给她的廓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她鼻尖上的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这一刻，她不像个变人，也不像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模特，她就是个十七岁的孩，正看着她从未拥有过的大玩。

是啊，太安静了。

“阿蓝，这里真安静。安静得我耳朵都有嗡嗡响。”

“阿蓝，你看那个船，是不是像玩一样？”她指着远的一艘游。

我脑里突然冒一句话，那是在一个梅雨季节难得的晴天午，当我困得在语文课上失去形状就要变成一滩时模模糊糊听到的。听到它的时候，我只觉得这句里有风、有月亮，听起来是好句。

这安静不是死寂，而是一从容的留白。没有小贩的叫卖声，没有隔夫妻的吵架声，没有托车的炸街声。

娜娜趴在栏杆上，搁在手臂上，睛直勾勾地盯着面的海。

它说的是：“惟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，耳得之而为生，目遇之而成，取之无禁，用之不竭。是造者之无尽藏也，而吾与之所共适。”

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和远海浪拍打礁石的、隐隐约约的低。

的绿树，海变成了纯粹的蓝。

“切，没调。”娜娜撇了撇嘴，抢过我手里的，别在耳后。

这是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