堕钗（七）(2/2)

他说：“有气不要往我上撒。”

“我……”她才是真的着急得有些羞愧了，面红耳赤，急弥补，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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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令仪心中一惊，立刻止住，握窗沿打量他，果然见谢秩收敛神，蓦地有些怔愣。

“……妹妹。”谢秩笑了笑，心间蔓延开一很微妙的绪。他走近窗前，看着窗里的人，似乎是在他第一次叩开她窗扉的时候，她就知日后这个时间她在屋要时刻着装齐整。

啊！她失言了！

可是母亲说宁为富贵人妾，不作贫苦人妻。你自小在公府侯门，嫁得低了，受到些不该有的劳，你未必承受得住。

但自己在这边烦恼，那边选中的人一无所知，兀自兴，姜令仪难免有些心绪不平，遂冷冷：“哥哥要走了？去哪里？还回来吗？不要妹妹了吗？几时来接呢？又……”

他问过了她的，是她自己不愿回答。她不愿回答，他也就无从得知她的心事。人的心事是要说来的，不说，世间哪有这么多的神人妙技，每每都忖度得人心丝毫不差。他不是神，上一世也不是三皇麾类似谋士的人，他没有那样的妙技。

而诸如名分、位置之想……母亲笑了笑，需知就算是容儿我也告诫她不得善妒（嫡姊在旁边抿了嘴，似是为母亲的话有些羞恼，又有些不平），仪儿，名分不是最要的，要的是掌家之权、夫婿重，更乃至男的重也不要，要的是你手中真正握得的东西。想要它，二人合力总比一人拼争简单多了，你与你姊姊是命脉上的姊妹，她之所得就是你之所得，你之所得就是她之所得，又何必计较这许多呢？仪儿，母亲真心希望你想一想。

“妹妹不开心。”他把手伸窗里，里脸上都带笑，“那我带妹妹去散散心吧。”

姜令仪真心想过了，并真心赌气地想她就是要计较。她就是当真选错了人，日后吃馒糠咽菜，住漏雨茅草屋，那也是她自己选的，无须旁人置喙。

她敢吗？握上来的手告诉他，她敢。

谢秩伸着手，他会安然无恙送她回来的。也因此，事成与不成，端看窗里的姜令仪愿不愿意、敢不敢。

巧得很，他从将军府来，牵了一匹，什么宵禁夜禁、不得城，因如今左右巡检司和掌城门的，都是三皇的人，这类方便他应有尽有，而在确实夜之前——

王爷都是好人吗？难所有的庶庶妹都愿意为了所谓前程、所谓荣华，自甘为妾、为侧妃吗？

连响窗纸，沙沙作响的风都比她更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