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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自己亲手打的地基上 qingyege.coм(2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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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找到了一份研究助理的工作,在传媒系,跟一个很好的教授。”她开始叙述,语调平实,像在描述一件别人的、但值得注意的寻常事,“工作容和我兴趣的方向有关,也能帮我解决签证的问题。”

但今天她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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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吗,”她继续说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,“我给它浇的时候,有时候会想起你以前在的那些。你每天早上都要拿着小壶,一盆一盆地浇,边浇边念叨,这个喜,那个怕涝。那时候我不懂,觉得你好麻烦。现在我知了,照顾植觉,确实不一样。”

母亲没有说话。但瑶瑶能听到她的呼声,比之前重了一

一连串的问题,每一个都逻辑清晰、指向明确。这是母亲熟悉的语言系统——用问题来确认,用评估来掌控,用指导来表达关心。瑶瑶太熟悉这系统了。以前,每一个问题都会在她心里激起一圈涟漪,让她开始自我怀疑:是不是错了?是不是不够好?是不是又让母亲失望了?

“研究助理?”母亲的声音里透些微的惊讶,随即是快速的评估,“是正式职位吗?有福利吗?会不会影响你最终的学位?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……”

“哦……是么。家里最近有寒。你……一切都好?”最后四个字问得有些迟疑,像是从某个标准问候语库里调取来的,缺乏真实的。在过去,瑶瑶通常会立刻给“一切都好”的标准答案,无论心是否在滴血。那个答案是一块盾牌,用来挡住后续可能涌来的追问、担忧、评判或指导。

“我还在写东西。不是作业,是我自己想写的。关于……过去的一些经历和思考。”

“没事,就是想跟你说说话。”瑶瑶拿起茶杯,轻轻气,“最近这边天气很好。”

“我那盆茉莉……”母亲忽然开,声音有些犹豫,“去年冬天差冻死了,开后又活过来了,现在开了好几朵。”

瑶瑶没有畏惧这片沉默,她甚至能受到沉默那传来的、母亲罕见的无措。她接着说,语气依旧平静:

但今天,那些问题像投潭的石,沉了去,没有回音。

又是一阵沉默。母亲似乎不习惯这没有明确目的的开场白。在她的生活里,每一通电话都应该有它的功能和目的——告知某件事,确认某个信息,商量某个决定。“想说话”本,好像不是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。

瑶瑶愣了一。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分享这“没有用”的琐事。她几乎能看见母亲说这话时的表——可能有些不自在,可能睛望着别,可能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拨着什么。

“也不是什么沉重的。就是觉得,写来,能看得更清楚些。就像整理房间一样。”

“我还养了一盆薄荷,放在窗台上,得很好了。我用它的叶泡茶,很清。它很好养活,只需要光和,自己就能得生机。”

电话那的呼声似乎顿了一。瑶瑶没有等待母亲的一个评判或建议,而是继续说了去,仿佛只是在行一场自然而然的分享:

“妈,”瑶瑶温和地打断了她,没有对抗,只是一清晰的陈述,“这份工作能让我继续学业,也让我开始接真正的学术研究。我觉得很好。”
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了。瑶瑶几乎能想象母亲在电话那端微微蹙起眉的样,可能手里无意识地整理着沙发靠垫的苏。关于“过去”,尤其是那段母亲有所耳闻却始终不愿谈、甚至隐隐觉得是“家丑”或“女儿失误”的创伤经历,一直是她们之间的禁忌。母亲的理方式一贯是“向前看”、“别再提了”、“总结教训就好”。在母亲看来,把已经过去的事再翻来,是没有意义的,甚至是自找苦吃。

吗?”语气里的关切被一层习惯的、对“非常规”事件的警惕所覆盖。在母亲的世界观里,没有预先安排的、突如其来的联系,往往意味着“了问题”。过去几年,瑶瑶确实只有在“事”的时候才会打电话——生病了,缺钱了,或者被凡也到崩溃边缘,需要一个理由不接他的电话。

她说起这些琐事时,声音里有一母亲从未听过的、扎实的意和近乎禅定的满足。那不是炫耀,不是讨好,只是一简单的陈述:这是我的生活,它正在发生,其中有艰难,也有像这盆薄荷一样而微小的好。

然后,她提起了那盆薄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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