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节(2/2)

石玉站起来，她换上一行装，牵起，推门走晨曦之中，一路南行而去。

石玉闭上，双手合十：“不留恋了。”

桐庐往西三十里，有座无名山。山腰，藏着一座小小的庵堂。

石敬瑭反问：“不然你觉得应当是谁？”

石玉这么想着，在夜降临时，终于来到了素问的医庐。这会儿是晚饭时分，里面传来人声，她想听到的声音都在，也都如她所愿地笑着，石玉在一旁听着，脸上不由了微笑，直等到月上中天，灯火俱灭，她才缓缓离去。

她忽然想起几年前，在洛城外的土坡上，当素问纠结是否将朝馨的死讯告知兰兰时，曾经与自己谈起佛家的“六神通”——

石玉不知自己在官的时候，素问远远看见了她，让爰爰来找，也不知爰爰其实跟了自己一路，一直看自己换上僧袍，才默然离去。

她在傍晚时分来到了桐庐县城，轻而易举地就打听到了素问所在。令她意外的是，李重琲也成了医师。石玉不急着去寻找故人，而是在镇上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巷，跨过潺潺的溪，走过炊烟袅袅的民居。此地远离契丹铁骑，没有横征暴敛，也没有朝堂倾轧，如斯平静祥和，是个好去。

石玉恳切相劝：“可是他才两岁，如今若是提起立储之事，恐怕不妥，若义父当真要立储，我觉得大哥……”

石玉到达桐庐那日，恰逢一场喜事。

“我生已尽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办，不复还有，是名漏尽智证通……‘漏尽通’大约就是超脱六之外，再无烦忧扰罢。”

若是修得漏尽通，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这些数不尽的烦恼了？无数次生起的念，再次现在石玉心中，不过这一次却是牢牢扎了。

石敬瑭没有说谎，南方确实要比战不止的北地好上许多。

石玉在围观的人群之中，不由自主地被推着走，也不知走了多久，她忽然醒神，才发现自己这一灰衣当真不合时宜，于是脱离队伍而去。

她此生再也没见过他们。

“砰！”茶盏着石玉的额角飞过，砸在后的上，碎片四溅，打断了她的话。石敬瑭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，他指着石玉，手指颤抖，满脸愤怒：“！我早就知你心里有怨！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吃里扒外！我还没死呢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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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之上，新郎着绛公服，骑着大，满面风。后轿之中，有青质连裳衣角，想来落轿之后，一定步步生莲。

若是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，也许当年也可以与素问一，定居此。

侍来拉她。

石玉到达时，已接近清晨。庵门虚掩着，门传来早课的木鱼声，她叩门而，明来意。

石玉呆呆地站了起来，一时之间竟不觉得疼痛，直到有温的顺着额角到角，她伸手一摸，才发现血了。

青丝落，轻飘飘了断所有尘缘。

石玉一惊：“义父将来……想让重睿继位？”

石玉顿了一瞬，缓缓跪，磕了三个，然后起，浑浑噩噩地离开了。她不知如何回了家中，只呆呆坐在廊，只等到日落西山，又迎来月影西斜，她忽然被一阵木鱼声唤醒了神。

笃、笃、笃...

一位老尼接她了佛门，什么也不打听，只在剃度前问了一句：“可还留恋红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