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(2/2)

唐公望的卧房还是那一间，墙上除了名家字画，还多了一幅小儿画像，那是他找画师画的元宝周岁像，夹在信件里寄回给唐公望，如今被他珍惜地裱起来，挂在了墙上。

唐公望也不再像沈江霖记忆中胖乎乎的模样，大肚已经完全没有了，也佝偻了，只是那双看向他的，依旧充满了慈和温。

大家都知，沈江霖这次只是短暂的回京，他在云南的任期至少还有三年，而三年之后，唐公望夫妇是否还健在都是一个未知数，至少在唐公望和钟氏心底，已经将这一次当了诀别来对待，所以份外珍惜和沈江霖相的每一日。

所有人都对着沈江霖行注目礼，没有人再敢对这个年轻人有丝毫的置喙。

但是今日，所有朝臣都知，这个朝会是独为沈江霖而召开的。

唐公望和钟氏一都忍不住了，老泪纵横，唐公望指着沈江霖，着急对钟氏：“快扶这个孩起来，快扶他起来，回来就好！回来就好！”

听到沈江霖要来，唐公望哪怕走路困难，但也在钟氏和仆人的搀扶，勉走到了二门，而唐府的大门对沈江霖永远是敞开的，沈江霖一路直行，唐府格局没有变化过，沈江霖对这里的一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，绕过影、走过垂门，穿过游廊，他越走越快、越走越快，快到二门的时候已经是小跑了起来，一直到了二门，沈江霖才猛然停了来。

沈江霖今日说的话，比他一个月的都多，但哪怕已经极为疲倦，可是脑却清明兴奋不已。

沈江霖未与朝臣从午门，他是地方官员非京官，制无上朝资格，只有候在“太和殿”外等待传召。

见今日的局面，已经是一清二楚了。

因为唐公望自己都知，自己的记越来越差，脑越来越不灵活，现在还能勉自理，只是脚没那么利索，可是等三年后，若是人也不识得了，脑袋也完全糊涂了，那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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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江霖一四品绯官服，绣着翱翔之雁，姿如松，面容清俊尘，一步一步定从“太和殿”门穿过一排排官员，最终走到了最前方的御座之，和首辅杜凝章比肩，这才停了来。

等到了五月三十那日，朝廷正式召开大朝会，宣沈江霖觐见。

沈江霖弯腰将唐公望背起，将他背回了后院。

，一年不如一年，尤其是年纪大了后，脚开始不便，便也懒怠动弹，很多时候对着院一坐就是一整天，因为老昏看书不便，便让边能识字的人给他读读书和文章，聊以度日。

五年前他被前首辅整朝堂，许多人甚至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场景，以为沈江霖再也回不来了；五年后他再一次站立在朝堂之上，他提的新政改革已经获得了从皇帝到臣八成人的拥护，他这五年虽然人不在朝堂之上，但是整个中枢朝堂都在因为他而争执不休、斗争倾轧，现如今谁又是最后的赢家？

师徒相顾无言半晌，然后唐公望便看到沈江霖“唰”地一撩开袍角，直直跪了来，给唐公望和钟氏磕：“不孝弟沈江霖，给师父师母叩首！”

当房之奇的声音在丹墀之上洪亮地响起：“宣云南布政司临安府知府沈江霖觐见——”之后，所有人都朝着“太和殿”的殿门往外看去。

沈江霖这几日每日都去唐府坐上半日，用过了午饭，又陪着师父师母说了一会儿话，服侍他们午歇了才走，一连十日，日日如此。

钟氏用手背抹了一把泪，将沈江霖扶起来，仔仔细细、从到脚地将沈江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又哭又笑：“我儿大了，是真正的大人模样了，可惜这次没有看到元宝，但是你回来了，好，太好了！”

沈江霖赶回来的时候，风尘仆仆，连衣服都没有换，他与师父师母有那么多的话要说，这么多年只是信件往来，可是薄薄几张信纸，哪里能承载的过分厚重的谊，一直说到日暮时分，沈江霖见二老面疲乏之，这才告辞离去，并且约定这几日每日都来，唐公望才放开了沈江霖的手。

钟氏越发的瘦了，她本就比唐公望还大两岁，如今满银丝如雪，一双曾经惯了活的手，依旧骨节大、掌面糙，握着沈江霖的手一直在发抖。

沈江霖回府之后，拜见父亲母亲，又在祖父祖母的牌位前上了香，等到沈江云朝之后，兄弟二人又是一番彻夜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