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、他受不了了(3/3)

调。

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，像是墨画上开的淡墨。

齿间传来烟草燃烧时特有的焦香与微苦，风中携来院中草木的清香。

烟草的燥、树木的、夜气的凉，几气息奇妙地合在一起，被他肺腑，又缓缓吐，化作一缕消散在月光的青烟。

这一刻，是松弛的，耳朵是满的，睛是闲的，鼻是享受的，连味也安于那熟悉的苦涩。

院外的纷扰，厂里的轰鸣，心里的盘算，似乎都被这晚风、虫鸣、月和混合的气息暂时隔绝在外。

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。

什么都可以想，什么都可以不想。

就这么坐着，着烟，让官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夏夜的、朴素而丰盈的宁静里。

许烟烟洗了澡来，没立刻回屋，而是倚在堂屋的门框边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。

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光微凉的，忽然就有心虚起来。

这男人，今天被她折腾得不轻吧？

算了。许烟烟心想，今晚就放过他好了。

就别再去撩拨他，惹得两人又睡不着觉了。

她悄悄收回目光，转过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只夜行的猫，溜回了自己那间小屋。

但康志杰早就瞥见她的影了。

从她倚在门边的那一刻起，他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那抹月白的影。

她站在堂屋灯光与院中月的界，像是被两光线共同勾勒来。

脖颈修白皙，脸颊在暗影中泛着瓷一样细腻的光。

像是海里浮上面的人鱼，偷偷躲在礁石或船舷的影里，好奇又警惕地观察着人类的世界，带着一不属于陆地的、而梦幻的。

然后，不等你看清，她又悄无声息地中，只留一圈涟漪和一抹转瞬即逝的银光。

就像刚才，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就转，关门，熄灯，消失。

快得仿佛只是他烟时产生的一个好幻觉。

可那抹影，那截雪白的脖颈，那闪着微光的侧脸，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他脑里。

康志杰地了一烟，让那辛辣的气息充满腔，却压不住心底那骤然涌起的、烈的悸动。

那觉，不是兴奋，不是望，而是一更绵、更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