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(2/2)

尖锐的树枝划破了我的脸颊，锋利的碎石硌破了我的脚底，但我一秒钟也不敢停。

为了躲避可能的盘查，也为了彻底切断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，我没有回学校，更没有回曾经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地室租屋。

“我……我租……”我颤抖着从袋里摸几张带着血迹的百元大钞，递了过去。

“丫，惹上难事了？”他掐灭了手里的旱烟，声音沙哑但浑厚。

因为实在太沉重了，跑动起来就像挂着两块不稳定的、摇晃的型坠，甩得我重心偏移，每一步都在疯狂牵扯着神经。我不得不腾一只手，死死托住那对正在不断漏、沉重如铅球的累赘，另一只手捂住袋里那些带血的钱，在黑暗森的树林里跌跌撞撞地逃亡。

几个在街角着劣质烟的混混、早起倒垃圾的鄙房东，看向我的神里全都写满了赤的垂涎与怀疑。

我像只刺猬一样后退了半步，死死攥着衣领，不敢说话。

但我没有从他那双邃、浑浊的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邪或是对金钱的贪婪。那是一带着极边界的、军人特有的悲悯。

老人地看了我一，并没有嫌弃钞票上的污迹，只是找给了我一串生锈的钥匙：“我姓赵，是个退伍的老兵。上去吧，用好好洗洗，别把作践坏了。”

他坐在一栋破旧自建房的院门，发白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。与城中村里那些佝偻、猥琐的男人不同，他虽然上了年纪，但腰杆依然得笔直，透着一经历过铁血岁月的板正。

他看到了我。他看到了我滴血的脚趾，看到了我护着小腹的双手，也看到了我风衣那异常隆起、甚至还在渗的沉重。

后的别墅灯火通明，警笛声、音喇叭的喧嚣声连成一片。

“租房？没份证不租！看你这样，别是犯了事的或者是逃来的吧？”一个满嘴黄牙的胖房东盯着我前那鼓胀的廓，神邪，“不过，你要是愿意‘偿’，我倒可以考虑让你在地室凑合一宿……”

我惊恐地抱怀里的钱，像受惊的野狗一样逃离了那条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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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实远比我想象的要残酷得多。

我也不回。

我颤抖着手，隔着怀里那堆漉漉的钞票，轻轻捂住小腹。

老人并没有追问，他站起，指了指那间铁搭成的、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狭小阁楼：“我不问你来路，也不看你证件。楼那个阁楼空着，叁百块一个月。只要你不在这儿违法纪的勾当，就没人会上去查你。”

“宝宝……别怕……我们逃来了。”

但我死死咬着已经血的，指甲陷树，手脚并用地顺着树了去。糙的树像锉刀一样磨破了大侧红的肤，鲜血淋漓地顺着落，但我已经觉不到疼了。

就在我因为伤痛和涨的烧几乎要厥在一条死胡同里时，我遇到了一位老人。

落地后，我赤着沾满草屑与的双脚，踩着冰冷刺骨的草坪，疯狂向着别墅区后方那片原始树林狂奔。

就这样，我躲了一个退伍老兵的阁楼里。虽然简陋、仄，甚至能听到老鼠在夹板里啃噬的声音，但比起那个金碧辉煌、随时会被拉上餐桌当成刺盘的山豪宅，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
受控制地从孔中疯狂溅而，瞬间打了怀里的钞票，透了那件黑风衣。

我不敢回，更不敢停歇，直到我彻底跑了那片象征着噩梦的富人区，在山脚的公路边钻了一辆还没熄火的黑租，我才像一被了灵魂的尸，在破旧的后座上，大大地呕吐着，着气。

我抱着那件裹着十几万现金的宽大黑风衣，在天亮前让黑租将我扔在了城市最边缘、另一端的一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。这里是城市的法外之地，污横，电线如蜘蛛网般在织。这里不需要繁琐的份证登记，只要有钱，没人你曾经是谁，也没人你肚里怀的到底是谁的野。

清晨的城中村已经开始苏醒。我赤着一双满是泥污和血痕的脚，浑散发着掩盖不住的烈腥味与男人的古龙味。更致命的是，陈老板那件风衣虽然宽大，却本无法完全遮掩我前那对由于时间未排空、已经涨大到近乎畸形的。随着我虚弱的步伐，那两团沉甸甸的弹在风衣剧烈晃动，甚至由于布料的，还在不断向外渗白的渍，将黑的羊绒风衣洇了一片极其的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