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疚(2/2)

和妈妈打完电话后，外面已经天光大亮，方时蕴手里拿着手机，在床边站了很久。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，她躺倒在床上，看着天板发呆。

她已经习惯了和妈妈说谎，她知爸爸的况不太乐观，一年了都没有醒来，已经是植人状态。他多血栓，当时ICU时已经因为压迫现脑坏死。虽然开了颅，但他的血栓现在多，大小不一，无法全理。

这觉在去年差不多的时候就有过，那时候也是妈妈哭着打电话过来说家里负债和爸爸住院的消息。

“吴院说你爸爸是脑压迫脑，血栓位置不好，还有心梗……”妈妈的尾音带着被压制的呜咽。

语言是有能量的，妈妈诉说着心苦涩的时候，她的话语会带走一分的负面能量，会有释放压力的效果。方时蕴乖乖地听着，不时地安她，包容她所有的话语。

她在说谎。

“他说你爸现在醒过来的几率很小……”

人们总说，都会好的，底反弹，一切都要向着好的方向想。

方时蕴只觉得自己的被定住，有谁走了她的脊骨，把它泡了冰凉的里。

但是她真的受不了，这样的日她真的一天都不想再过，可是没有。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压倒妈妈的最后一稻草，虽然她现在勉维持的正常模样也快要让她疲力尽了。

那冷和麻木的痛，让她不知要用的哪个位去烤火才能和起来。

她不知该说些什么，只是对之前没接电话的自己生气。她疚地不上气，咙里有什么卡在那，不上不，让她快要窒息了。

她继续给妈妈投放虚假的希望，疏导她说心中的不安，让她心的恐慌稍稍缓解。

“你先别公司的事了，先照看我爸那边。我之前查过，像我爸这样确实会现抢救的况，现在既然抢救回来了，证明我们还有希望。妈妈你先别慌。”

一年过去了，她的生活没有改变，一切都不会好起来。

但是没有变好，也不会变好，她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只是家里虽然债务很多，但还有积蓄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先好好上学吧。这边有我和你小姨，你两个姑姑也在。我先看看况。”

她的已经疲惫到极致，睛涩，脑发懵。她现在应该睡一会儿，脑也持续放空，但是睡不着。

她闭上，一直想昨晚自己看着妈妈打来的语音电话，她没有接。里似乎有什么卡在那里，让她难受。

妈妈哭了，她也哭了。

又或者永远也不会再温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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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
当时妈妈一定很无助，她就那样把她抛在国，独自面对那么多繁杂惊险的事。

妈妈和她都哭了，但是她的哭泣不能发声音。

她现在能的，就是安抚妈妈不安的绪，和她脆弱的心。如果她哭声，她怕妈妈会崩溃。

“要我回去吗？”她的声音又又。

这样已经是比其他人要幸福了，对吗？

果突然接到电话说你爸爸血压突然上去，抢救室了。吓死我了，我当时都不知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