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私塾出来时,暮色已四合,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被巷口的灯笼吞尽。
云儿却兴致不减,拽着江梧在成衣铺子里转了好些时候,江梧跟在她身侧,玄衣在夜色里几乎要与暗影融为一体,唯有那张脸,在朦胧灯影下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,眼若寒星,鼻若悬胆,薄唇抿着时自有一股子清越内敛的气度,像极了那话本子里描摹的谪仙人。
“累了吗?”江梧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油纸包,他微微侧头,声线如玉石相击,清越又温柔。
“不累。”
两人相伴回到家,云儿泡在浴桶中,水汽氤氲,药香弥漫,蒸得脸颊绯红。待她披着薄衫出来时,夜已深沉。
她随意歪在窗边的软榻上,乌发未干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单薄的寝衣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那寝衣是极浅的藕色,被水汽一浸,隐约透出里头肌肤的色泽,她却浑然不觉,只眯着眼看窗外那轮圆月。
江梧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。
她像只慵懒的猫儿,蜷在榻上,长发如绸缎散在枕边,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薄红,眼尾微挑,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妩媚。江梧脚步微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睫,移开了目光。
他先是往博山炉中添了一勺安神香,青烟袅袅而起,随后取了干净的棉布,走到榻边坐下。
“头发不擦干,仔细着凉。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云儿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,任由他动作。江梧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动作轻柔地穿过她的发间。那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,引起一阵细微的酥麻。他的动作极有耐心,一缕一缕地拭干,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江梧。”云儿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泡过药浴后的绵软,“你身上好香。”
江梧动作一顿,随即低笑,“是安神香。”
“才不是。”云儿转过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,“是你身上的味道,清清凉凉的。”
江梧垂眸看她,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深邃如潭,潋滟着柔光。他未接话,只是笑着继续替她擦拭长发,直到乌黑的发丝在他掌心变得干燥柔顺。
他缓缓起身,从外间端来一碗汤药。
那药汁黑漆漆的,冒着苦涩的热气。云儿皱起鼻子,往后缩了缩,“怎么要喝药?”
“乖。”江梧在榻边坐下,汤匙轻轻搅动着药汁,“泡了药浴,再喝了这剂药,身子能好得更快。”
“我没病……”云儿撇嘴,眼神躲闪,她只是摔了头,“我不想喝。”
江梧静静看着她,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。他放下药碗,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,“不是怕苦,对吗?”
云儿垂下眼睫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……喝了药,就觉得自己是个病人。我不喜欢那种感觉。”
江梧眸光微动,沉默片刻,他忽然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诱哄的哑意,“那这样——你喝了药,明日我带你去踏青。郊外的梨花开了,我带你去瞧瞧,好不好?”
他的呼吸拂过她脸颊,不用讲大道理,他知道她喜欢什么。
“……真的?”果然,对方眼睛亮了。
“嗯。”江梧端起药碗,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,“一言为定。”
好吧,为了能出去玩……云儿就着他的手,皱着眉将那苦药一口口咽下。江梧始终耐心地看着她,每喂一口,便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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