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2/2)

母女二人远远徘徊在对街，不敢贸然上前。

裴泠呷着茶，开：“自太祖年间起琉球便是我大明属国，期贡，从未间断。然至万历三十七年，日本九州萨藩渡海侵琉球，俘其国王至日本，自此琉球实则已成两属之。而这事，朝廷其实一直是知的。”

“可以审了，”裴泠转而去，“带他们去审讯室。”

黎宪听罢，思考许久，然而还是：“裴提督纵有千般筹谋，实则多半是无用之功，你的这些见解过于超前，而超前之见，也往往意味着难容于当。你自可将这番见本上达天听，但陛与庙堂诸公怕是不会轻易听耳中，历来也总是如此，不到祸患燃眉，刀兵迫，朝廷是绝不会面对的。”

第138章

等杀到第十五个，余倭寇终于意识到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抗衡。于是，第一个切腹者现了，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
裴泠与黎宪一整日米未，此刻方在衙署后堂对坐用些简膳。

林闻意低抚了抚女儿的手，轻叹一声：“许是不会的。”

审讯持续到天黑，所有供词记录在案。俩倭人连同厚厚一摞供，当夜便被押送城，星夜兼程解往京师。

裴泠垂目，面无表地看着他们臣服的姿态，举起了刀。

这俩倭人显然是骇破了胆，脸上不见半分武士的狂傲，只剩最本能的恐惧。当裴泠的靴底踏过血泊走来，影笼罩住他们躯时，两人浑一凛，不约而同地仰起脸，随即俯，重重叩首。

黎宪颔首接话：“朝鲜之役，朝廷损耗甚，财政疲惫，加之北患未靖，实在无余力为一个海外藩属国再启远征。”

连日车颠簸，林闻意携女儿裴晴在这日晌午终于抵达肇庆。立在她们前的是两广总督署，作为统辖两省的最军政衙门，总督署门墙耸，屋宇弘敞，巍然为一方制。

地上尸首横陈，血像溪一样淌。

两人跪伏在地，闭上，开始颤抖。

“但今时不同往日，如今我朝并非没有这份余力。先前倭人尚且还装装样，躲在背后控制琉球，朝廷或可装作不知，维系表面面。可如今他们都撕破脸了，若朝廷再行放任，我天朝上国的宗主威严，将置于何地？”裴泠看向他。

裴晴闻言，中微微黯了。虽在预料之，却仍叫人失落。她转而又小声问：“阿妈，那我小时候可曾见过堂？”

“见过，”林闻意笑一笑，说，“不过那时你还未满周岁，连路都不会走呢。”

裴晴倚着娘亲，相较于林闻意眉间化不开的愁绪，她其实很是期待：“阿妈，您说堂会见我们么？”

裴泠却：“琉球非仅海外孤岛，其列岛如链，实为我国东边海疆之外篱。控琉球，即扼东洋门，此制海之权若于我手，便可御敌于国门之外，汪洋大海可提供预警时间与防御纵，使我陆上疆土不致时时暴于敌锋之。更一步，只要掌握制海权，则现行海禁之策，便可从容调整乃至全面开放，届时万商云集，货通四海，又会是一笔怎样的财富？海防之固与海运之利，本可相辅相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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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只剩两个。

饭毕撤去碗箸，两人各执一盏清茶，继续先前话。

黎宪只是静听不语。

解开，倭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杀死。

*

黎宪沉默良久，终是叹一声：“裴提督所言，本督心亦以为然，但琉球之于朝鲜，实有不同。朝鲜与我辽东接壤，若失朝鲜，则我朝尽失东海陆门，故朝鲜必保。而琉球终究是孤悬海外的岛国……”他不再说去，其实这些看法基本也是朝廷上的共识，毕竟海疆威胁，似乎总不如陆上边患那样直接而致命。因为琉球孤悬海外，所以为其劳师远征，耗竭资储，除却维护宗主国威严之外，既不那么迫，也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回报。

刀尖抵住鞘，绣刀“铮”一声鞘。待这声响传来，俩倭人如蒙大赦般，低着迫不及待地伸双手，让狱卒重新上镣铐。

裴泠便肃声：“倭人知小礼而无大义，拘小节而无大德，重末节而轻廉耻，畏威而不怀德，必盗寇，弱必卑伏。往事历历在目，以贸易怀柔，从来遏不住倭患，唯以武力，方可镇慑。万历朝鲜之役，他们被打怕了打服了，自此便再无大倭寇敢犯我沿海。今其又公然挑衅至此，若朝廷再隐忍退让，敢问总督，我东南万里海疆，可还能有太平之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