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(2/2)

一旁的邓迁悄悄抬，将皇帝的神变化尽收底，心底那气真是叹了又叹：就说了不能见，不能见！这一见，果然又要被牵着鼻走了。

“陛——！萨藩狼野心，自万历时便我先王割让北诸岛，更派在番奉行常驻我国，纵官员任免，所有对天朝的朝贡贸易之利，尽被其与江幕府掠夺一空！”他声音嘶哑，字字血泪，“彼等还课以重税，令我国广植甘蔗，以致粮凋敝，民不聊生。为控我人，竟丧心病狂到迫临产妇人崖……如此暴行，罄竹难书啊！”

两月前，数千里外的海疆，琉球国王尚志贤于国破家亡的绝境中，派遣紫巾官向元启携血泪奏表，冒死西渡求援天朝。

邓迁望着那渐远的背影，暗暗又叹了一声：得，雷霆万钧的贬职，又是举起，轻轻放了。

他无意识地抬手，用指腹蹭着上，显得很是犹豫。因为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，却又实在不愿问，生怕显得自己太过上心。

“臣，遵旨。”裴泠并无多言，垂首领命，躬退去。

每回面对她，他常有难以言喻的无力，就好像你明明已在心里拿定了十成十的主意，偏生总能被她三言两语挑动起来。

话音落地，朱慎思沉默了，且沉默得有些久。

改至十年一贡，朝贡贸易锐减，萨藩与幕府难以再从琉球上攫取利益。”

还是不能问，问就遂了她的意。朱慎思兀自一。

待人走远，朱慎思忽然坐直，在御案上那堆奏本题本间翻拣起来，忍不住问：“她那奏本呢？朕之前掷在地上，你收哪去了？”

“其二，”裴泠语意加重，“或许是幕府野心已炽，想借彻底占领琉球，将其划版图之举，来试探我朝的反应与底线。这手段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用了，一旦我们放任不，无异于喂虎，待它尝到血滋味，骨渐壮，利爪渐锋，又知卧榻之侧有可，陛难还期盼着它不会来吃吗？琉球问题，我朝已在万历年间错过一次，彼时朝鲜之役后国力疲敝，虽知萨藩恶行，亦只能止于诛笔伐，此乃形势所迫。但现如今不同了，现如今我朝完全有能力有余力去跨海远征。陛，这次我们不能再错了，琉球必须保，不仅要保，我们还要狠狠回敬一拳，要打，打得他们痛骨髓！让他们，也让四方诸夷从此牢牢记住，东南万里海天之上，到底由谁说了算！”

“你……”话音刚脱而，朱慎思便生生止住。

时值正月初一，新帝改元隆安，向元启历经九死一生，终抵福州。

那么另一个问题就来了，今个把她召来，本是要借妄言远征的由，好好发作一通天之怒，顺势贬黜其职。可偏听她一番剖析，层层递，难以轻易驳倒。此刻若不论事理，行降罪，岂不显得是他蛮横无理？但若就这么算了，心里又怪憋屈，这罚，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手了。

尚元启声泪俱：“我王之‘尚’姓，乃天朝宣德皇帝亲赐！我国尊汉字，读四书五经，国史《中山世鉴》通篇以汉字纂修！我国都首里城的殿，坐东朝西，便是世世代代归慕中国，仰怀大明之志！我琉球民风俗礼仪，皆承闽南一脉，与日本迥然不同！陛！琉球血脉之中淌的亦是华夏之源啊！”

心思一定，朱慎思立刻将脸一沉：“前番之事，朕还未与你算账！你且回去，给朕好好闭门思过！”

邓迁：“……”

新年刚过，京师年节余韵未消，面容枯槁的向元启踏紫禁城。巍峨殿堂之上，他匍匐于大明皇帝朱慎思面前，未及陈诉，悲声先起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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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慎思端坐御座，面不动，脑里却已左右互搏好几个来回。他想，或许……或许可以先看看她那奏本上究竟写了些什么，再定夺不迟，毕竟之前由于看到“远征”二字便气血上涌，导致后面所有容，他是一个字也没看去。

“如今，彼辈悍然发兵，意将我琉球彻底吞并！陛，若琉球沦亡，我国民必遭屠戮！”尚元启不断以撞地，砰砰作响，“琉球自始至终皆是大明最忠诚的属国！所谓两属，绝非我等所愿，实是亡国在即的无奈之举。万历末年，幕府暗中图谋侵犯台湾，我琉球冒着被日寇报复之险，仍想方设法将消息急报天朝！我等之心，日月可鉴，始终向着中国，向着大明啊陛！”

福建巡抚林保与总兵张廷相知事关重大，验明份后不敢有片刻耽搁，即选派兵，一路严加护卫，送其火速北上京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