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2/2)

裴泠接过茶，问：“我这里暂且还好，张总督此要督造战舰，虽有拨款支撑，实际用度可还周转得开？若有难，不妨说来，我与总督大人一起想办法。”

“督帅既问，老夫也就实话实说了。”张廷相渐敛笑容，神转为凝重，“难确实不少，且不单是银钱之困。”他稍顿，理顺思路，“东路大军除赶造的重炮战舰外，其余战船多为现成，但南路大军的况截然不同。他们的兵源主要来自辽东、广西和湖广三地，十有八九不识，不惯舟船。当年元朝两征日本，海上折失惨重，不仅是台风问题，士卒船以及土不服导致的非战斗减员极多，匹折损更是惊人。我朝此番亦有万匹战需共渡重洋，即便抵达琉球，这些战也必元气大伤，非经休整难以投战场。”

“确有一策，但成与不成，尚未可知。”张廷相坦言，“说来倒也简单，兵不识字，可总有识字之人。”

裴泠顿了顿：“好，此策我记了，容我细加思量，多谢张总督献策。”

裴泠语气里带着轻嘲：“没准他还想着，万历皇帝当年远征朝鲜时，帑也不过拨银二十万两，如今他还多拿五万两，已算是格外慷慨了。”

张廷相笑着摆摆手，转而说：“裴督帅既然来了，不妨也去见一见胡夫人。此番远征，我大军之中能有二位女将坐镇，必成一段传后世的佳话。”

“我倒有一法，或可解此困局。”裴泠。

裴泠忙伸手虚扶：“张总督切莫多礼。此番远征，千万绪，本就需我等同心勠力，共克艰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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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直言：“招安海盗。”

裴泠追问：“张总督已有良策？”

裴泠恍然，随即也意识到其中难：“只是书生毕竟是国家未来栋梁，令其涉险海，置锋镝之间，他们自与家族，恐怕未必愿。”

“总督大人放心，此事与我来办。至于士卒与战渡海之难，我另有一想，”裴泠展开细说，“南路大军何不以台湾作为中转？可先抵台湾稍作休整，恢复元气，补充粮秣，再续航琉球。甚至可在大军开前，先遣运输船队将粮草辎重预先囤积于台湾，使其同时成为南路大军的补给之地。”

为防军机，自备战起，东南沿海哨卡林立，舟楫盘查森严，福建月港也已奉令关闭，来港商船一律暂扣，如今港湾泊满的唯有师战船。

“哦？”张廷相中一亮，“裴督帅请快讲。”

实，也断不会声张去。

＊

“书生。”张廷相，“可于东南沿海招募通晓且胆识尚可的读书人，他们不必上阵搏杀，只需专心习学旗语，于各舰担任译传之责即可。”

张廷相直起，忽又想到一事：“对了，先前裴督帅与老夫探讨的旗语通信之法，老夫倒也琢磨一个或许可行的法，只是……”他言又止。

“张总督的意思是？”

他叹了气，继续：“是以，此番为南路大军所备的渡海船只，我与朝廷反复议定，须全新造，抛却一切攻战之能，不设炮位，不追速度，唯一一就是要稳，务求最大限度保人平安。可如此一来，这批运兵船队自便无防卫之力，我们又需额外编组一队护卫舰，专责全程护航，以策万全。”言语间，张廷相面难，“可问题是若再行调拨战船与兵，沿海门势必空虚。老夫倒也是想过征调商船，然其战斗力又与战船相去甚远，故而思前想后仍无善策，实在不知该从何变这支护卫舰队来。”

裴泠微笑应：“好，我明日便去拜会。”

“招安海盗……”张廷相沉片刻，还是摇了摇，“法是个好法，但时间迫，想要在短期收服整编这些人，并令其听从军令为国效力，恐非易事。”

张廷相没料到她如此直白，先是微微一怔，随即摇失笑，一边笑着，一边将斟好的茶推至她面前。

此时，一艘大的福船正驶港。

“正是如此，”张廷相，“裴督帅若觉此法可用，或可先召浙直闽粤四省提学官商议，探探风，看是否能从府学县学之中，募得些有志于此的年轻人。”

张廷相闻言，抚掌称善：“此计大妙！既可缓解士卒劳顿，又能稳供后勤，可谓一举两得。”他神一振，旋即起，朝裴泠郑重一揖，“护卫舰队一事老夫便也全权拜托裴督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