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(2/2)

“杀父之仇？”覃松林怔住，“她……杀了你父亲？”

“招安？嗬！”孟三咬着牙，脸上肌搐，“我爹本不是勾引倭寇十恶不赦的海盗！他信了裴珩那鬼话，信了他的招安，带着手兄弟为他生死，可结果呢？结果我爹被他诱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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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臂膀酸痛，力气用尽，孟三才停手，看到那张被她毁得面目模糊的脸，心里那团火才稍微平息了些。

“我问你话呢！聋还是哑啊？爹都不敢认吗！”孟三扯着大嗓门，怒气腾腾。

言讫，她再也无法忍受，重重摔门而。

覃松林看着她的模样，叹了气：“你这又是何必。”

“你就是裴珩那王八羔的女儿？！”

裴泠个还没，力气也远不及孟三，但她有不要命的狠劲，十指死死绞住发不放。孟三痛得龇牙咧嘴，也伸手去抓她发，可裴泠反应更快，铆足了劲将额狠狠往前一撞！

裴泠终究年小力弱，被孟三觑个空，一脚踹在肚腹上，登时痛得脸煞白，蜷缩着半晌动弹不得。

“咚！”一声闷响。

犹豫半晌，还是抬步走了去。

南澳岛已经大变样了，昔日的无主荒岛，如今已由闽粤两省共，建起了营房哨塔。

这一结结实实，完全没收力。孟三只觉额一阵火辣辣的剧痛，前金星冒，眩良久才缓过来。

两人在狼藉的菜地里呼哧呼哧地气，互相瞪着，僵持片刻，不知是谁先动的，两人转瞬又扭打在一。

谁知话音刚落，孟三积蓄的怒气瞬间爆发，挥手大力一推，裴泠猝不及防，整个人向后倒菜地里，一片芥蓝顿时被压得稀烂。

那时院这角被规规整整开辟菜畦，满了绿油油的蔬菜，有迟菜心、白菜、红脚芥蓝还有埋在地的番葛，旁边还用竹篱围起圈，养着三只硕的母，日日有鲜菜喂着，油光的，的一个一个大。

十七岁的孟三生得大结实，像堵墙似的横在九岁的裴泠面前。

两人立时在菜地里扭作一团，搅得泥土与菜叶飞溅。

裴泠没有立刻回答，不慌不忙地将都赶去，仔细关好竹篱笆门，这才转过，清晰地吐一个字：“是。”

孟三顿住脚步，倏地扭瞪他，嘶声：“你懂个！我跟她之间隔着杀父之仇！你懂吗？！”

脚步声远去，屋里一片死寂。孟三来回疾走，拳得咯咯作响，面铁青，眶却是通红。

覃松林先是一愣，半晌后恍然过来：“你是说建德年间，裴国公南广东平定倭患时，招安海盗那桩事？”

她晃了晃脑袋，视线好不容易聚焦，便看见裴泠额上迅速鼓起一个通红大包，不用摸也知，自己脑门上定然也是同样一个。

覃松林面复杂之，试图解释其中曲折：“此事我亦有所耳闻，裴国公最初的招安之心是真的，只是后来迫于朝廷压力，加上不断有言官弹劾他养寇自重，诸多牵扯之酿成惨剧，实是世事难料……”

目光扫过这片荒芜，前却浮现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
“啊——！”孟三痛呼声。

院里野草蔓生，她在杂草堆里踢了踢，踢几块碎石，而后索一坐在草堆上。

孟三收回目光，低捡起枯枝，一一去戳荒草底的泥地。

带着一燥的汗，她转背山，又来到那早已荒废的庄前。

＊

她还来不及爬起，孟三已几步抢上前，揪住衣襟，像拎小似的将她提起，又摁摔向另一边的菜畦。

其实孟三每年都悄悄回来，再次踏上那条熟悉的山路，爬到崖边，找到那王八羔的石像，抬就狠踹，踹得发麻，犹不解恨，又从怀里掏一把小刀，对着石像的脸又刮又砍，刀刃与石刺耳的声音，石屑簌簌落。

还不够解气，孟三红着，伸手再去揪，不料手还没碰到衣襟，原本倒在地上的裴泠陡然从地上起，反手攥住她的发。

“是他爹！”孟三几乎是用尽全力气低吼，“是裴珩那个王八羔！是他杀了我爹！”

“世事难料？”孟三怒极反笑，“好一个世事难料！你们官老爷轻飘飘四个字，就定了我爹和上百个弟兄的生死！我们的命，我们的血，就是你们中的世事难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