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2/2)

桂谨恩，略一停顿，郑重开：“其实此番婢前来，是奉老祖宗之命，特来捐银五万两，充作军资。”

桂谨恩抬袖拭了拭角的泪，笑着说：“老祖宗这一生啊，除却嗣，该有的都有了，该享的福也享了。十岁，从小火者起，在廷摸爬打，一步一步爬到司礼监掌印，到了这把年纪，回看，人生算是圆满。而今，所有亲人都不在世上，钱财这东西，又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，他也不了什么了，便也想些为国为民的事。”

很快，他便开始呜咽，那些声音一来，黏黏的，颤颤的，他自己都无法忍受，却又实在控制不住。

这一瞧，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。她正聚会神地盯着那！于是他又急了，意识便要并拢，耳红得滴血：“别看别看！丑。”

裴泠只好又行至门前，将那门闩落去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窗外月被云层遮去大半，茶室也只有案上一盏孤灯在亮着。

裴泠笑：“你哭，赶哭，哭了就放过你。”

“求你了……”他哼哼唧唧。

她已经轻轻握住他。

谢攸一怔，侧首看去，却见她已起至案前，拖来把椅，在他对面坐好，而后俯，手肘撑上，一抬。

不待他回答，裴泠早已摆好观赏姿态，挑眉：“等什么呢？快啊，自己掌握不好吗？”

好似听见一阵窸窸窣窣，谢攸神经张，又仰起，低呼：“有人！”

“是，五万两。”桂谨恩应，“不瞒裴督帅，这五万两也差不多是老祖宗这辈攒的全了。”言着，他抿抿，眶红了，“老祖宗近来不大好……人迷迷糊糊的，嘴里便老念叨着从前的事儿，他总觉着欠您，也激您不怪他。”

救命……

“……嘶……啊……你、你你……”他语不成句，“我我……我要哭了！”

谢攸脸红，角沁着意，在烛光亮晶晶的，连脖颈青也浮起来，一突一突地：“求你……求你呃……快结束……”

桂谨恩端端正正对她行一礼，起时面上带笑：“裴督帅，今儿个见着您人，婢回去也好跟老祖宗差了。他老人家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，听闻您挂帅远征，又是替您骄傲，又是替您忧心，夜里都睡不踏实。”

第148章

裴泠闻言，没有说话。

“求我什么？”

话音甫落，掌心还加重力收。

裴泠侧耳听了听：“是老鼠。”言着，便在榻沿坐。

他真的要崩溃了……

裴泠很脆：“我不。”

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，分外肯定地重复：“有人有人，真的有人！”

裴泠便：“请公公安心，我一切都好。”

裴泠笑抬眸，坏得坦：“偏要看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不会有人来。”她安。

谢攸只能收声了。

裴泠怔住：“……五万两？”

这副神神叨叨的样，令裴泠耐心耗尽：“闭嘴，烦死了！别说话。”

“……”谢攸是彻底没辙了。

他的面容有些苦：“我害怕……害怕有人过来。”

“听到了吗？”她转过，问他。

“你自己来。”

裴泠再次来到榻前。

“上了。”她说。

裴泠看见来人，有些诧异：“桂公公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她闻言忽然停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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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己没来过？”她故意问。

经此一遭，距离是没有了，当然，面里，不什么都没有了。

最后那一片被无扒。他浑绷，却又不敢动弹，生无可恋地阖上。

谢攸打了个颤，屏住呼，等着她一步动作，却是久久没文。他悬在半空，上不去也不来，忍不住偷摸睁开一只瞧去。

谢攸不放心，扭去看门首，但见那门闩好端端搁在一边，本没落槽里，登时吓得他险些弹坐起来：“没闩没闩！你快去闩上！”

他噎住，又羞又恼：“……哭不来了！”

谢攸盯着那门闩看了又看，确认又确认，这才松气，重新躺回去：“听到了。”他说。声音里总算有了一踏实。

次日清晨，谢攸启程前往松江府。他刚走没多久，桂谨恩便到了杭州巡抚衙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