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(2/2)

该来的，终究是要来了，翌日便是八月初三。日悬中天，金芒泼洒海面。

溪谷对岸黑压压一片，四座云梯横列阵前，梯旁的士兵双手攥木杠，只待一声号令，只待那一声攻的号令！

，但你知也没用，你无可奈何，有你就来。

当然，日军肯定不会来，所以他们只能睁睁看着，然后着急，啥也不了。

八月初一天黑之前，不过堆起六七尺，谁知一夜过去，到得八月初二，天刚亮，日军便发现那几个土台竟已有城墙一半了！

主城门前，布阵亦定。由于正门实在太窄，人难，明军索弃了破门之念，把重心放在城墙。第一线，由神机营火力压制；第二线，李家亲军专攻城墙；第三线，湖广土兵正面突；第四线，辽东铁骑勒压阵，收割溃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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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门木栅，后门土台，这一日，新纳井翼的焦躁简直攀至峰。他唯一能的只是命人把城里所有大石搜罗来，又将营中铁锅尽数搬上城墙，若明军真架云梯攻来，便砸石，煮沸往泼。

这一嗓把周遭士兵都喊乐了，跟着也朝那喊话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喊得火朝天。就这样喊了老半天，才有人反应过来，倭兵听不懂啊！好在此行随军有专司传译的小通事，赶忙去请教一番，回来后扯着嗓又喊几通。这次喊的是倭语，虽音调古怪，但对方显然听明白了，顿时哇啦啦一阵叫，几个倭兵当即张弓箭。

十门大将军炮在城前怒吼，火光薄，硝烟腾空，今归仁攻城之战，正式打响！

时间来到辰时三刻，但听——

古往今来，攻都比守难，几千人挡住几万人并非神话。日本战国年间的河越之战，北条纲成以三千守军，对阵上杉八万联军，城半年不败。还有今山之战，龙造寺军不过五千余，迎战大友六万之众，也是撑五月，最后反守为攻，奇袭得胜。新纳井翼将这些旧事翻来覆去地想，权作藉，一遍遍替自己鼓劲。

此距离远在弓箭程之外，箭矢坠河里，几个明军特意跑到游拾取，到晚间造饭时，便用倭兵的箭穿起几条鲜鱼，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。

架不住活的人实在太多，十二时辰番不歇，便是不想快也快起来了。

两军相隔不足一里，扬声喊话彼此是能听见的，于是就有一个明军忽然朝墙喊：“尔父来此，还不开门见！”

“砰砰砰——！！！”

由正门攻的明军亦未闲着，一架架木栅地而起，几与城墙相齐。这木栅是预备作战时让神机营士兵立于其上，朝城放炮轰击所用。

大明则不然，自开国以来，便期面临多线作战，北边所谓的太平都是相对于自己而言，若别国视角来看，大明北疆那真是从来没有消停过。北虏南倭，大明于火一，又岂敢懈怠？明廷不仅仿制改外夷炮，譬如佛朗机炮、红夷炮，亦有自造，譬如大将军炮、虎蹲炮。嘉靖年间的大倭患更生一火变革，除虎蹲炮，还有连铳、上佛朗机、底雷等等，层不穷，且代代革新。

光影在树叶间挪移，倭兵们屏息凝神，心都悬到了嗓。

尾郭城墙上的倭兵望着对岸那低不一的土台上，明军士兵已然就位，正堂而皇之地校准炮。

火力差距真是差不得，这一，八月初三的新纳井翼自会有一番痛悟。

不过他没有考虑到，这些战例皆是日本自家之事。在本国，大家条件相当，无非兵力多寡、将领优劣、士气低之差。守城一方占了地利，又有城可恃，只要粮草充足，撑上几月并非不可能。可，他面对的不是哪家大名的军队，而是明军。日军与明军最大的差距不在于这些，而是火力，且这差距还不是一半。

日本乃山地遍布的狭岛国，此等地形本就不利大型火炮，因为运输困难，后勤负担重。待到江幕府，年承平，对火的需求愈发低迷，且江又限军备，火被严加控制，久而久之，到得如今，日本拿得手的火还是只有铁炮和大筒。大筒者，其实就是大型火绳枪，本质上仍是单兵之。即便有重炮也多来自外夷，且严控于幕府之手，寻常大名本摸不着，说白了，他们就没有什么大炮。

城墙上的倭兵看那些土台越堆越，再过一夜，怕是真要与城墙齐平，心愈发不安，还遭这般挑衅，又添气恼，百般滋味，实难尽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