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(2/2)

裴泠忽然伸手，一手揽住孟三的肩，一手揽住胡兰的肩。

无数海鸥在鸣叫，白羽遮住半边天。

隆安元年岁末，远征军陆续班师。东南沿海，万人空巷，巡游队伍绵延数里，彩旗蔽日，锣鼓喧天。恰逢年关将至，爆竹声声，将那凯旋的喜气，炸得满城皆是。

熊本、福冈二藩主望见，气得脸铁青，却又无可奈何，只能咬牙船速去。

尚志贤对此次会面极为重视，早早便率群臣于门迎候。待二人走来，他整肃衣冠，趋步向前，行隆重四拜大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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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泠自后走来。

尸首运抵，除却有信者，余者皆着相同衣甲，面目难辨。那些寻不见自己孩的，便将无人认领的遗骸接回，葬于自家坟茔，年年祭扫。

十一月十二，东路大军督帅裴泠乘船抵达琉球首里城，与南路督帅黎宪一同王，觐见琉球国王尚志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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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阵亡士兵，于史册之上，或许只是几行伤亡数字，留不名字，但正因这些看似冰冷的数字，方才换来最炽烈的胜利。

裴泠接来便扬手一抛。

却见裴泠仰起，一气，然后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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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那封敕书找来。”

“啊——！”

远海浪拍岸，三声喊在海天之间回，声声不绝。

胡兰朝她颔首招呼。孟三则从袋里抓起粮，她手心。

一声喊，畅快淋漓！

裴泠与黎宪连忙一左一右搀起，连不敢受此重礼。

三千余艘战舰扬帆西返，船舱之中不止凯旋之士，凡于琉球、济州阵亡，能寻得尸者，皆载之同归。

十一月末，明军撤兵归国。

琉球国王再造之恩，铸铜像三尊，以垂永久。隆安帝铜像矗立王正殿，永受朝拜；黎宪铜像矗立那霸港，守一方海晏；裴泠铜像则矗立大岛之巅，面向日本，其侧另立一碑，篆刻日本降书全文。

十一月初十，日本投降半月后，南路大军依约释放残寇。孟三带着一帮海盗，大咧咧站在那霸港，朝败退日军挥手作别，哨声响成一片。

三人挨着，站在海风里，站在光，一同畅快大笑。

知事没有拐过弯来：“找来什么？”

裴泠继续：“琉球日后，须以重资整饬武备。国家盛不是天降，是苦来的。今我辈多吃一份苦，后世孙便少受一份罪。王上须知，大明不可能每一次都发兵来救，琉球的未来，终究握在琉球人自己手里。邻虎视，已在卧榻之侧，王上若不自，今日虽退一敌，明日必有新敌。唯有琉球自家兵壮、城池固，方是久之策。”

胡兰也喊，年过甲的老将，带着一生的血与骄傲，喊得比谁都痛快。

知事睛瞪得溜圆：“烧……烧掉？大人，这可是存档敕书！”

孟三将一把掰碎的粮抛至空中，海鸥扑棱着翅膀，争相俯冲啄。侧是狼兵主将胡兰，也学她样，将粮抛起，引得一群海鸥盘旋。

孟三接着喊，嗓门更大更野，像要把这些年憋着的劲全嚎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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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笨哪！”郭元啧了一声，“当然是烧掉！”

尚志贤闻言一拜：“裴督帅之言，志贤刻骨铭心。从今往后，琉球必以整军经武为第一要务，不敢负天朝再造之恩，亦不敢负督帅今日金玉良言。”

尚志贤眶泛红，执意不肯起。

与此同时，偌大一个朝廷便如一烧开了的锅，沸沸扬扬，再无片刻消停。

“二位督帅救我国于倾覆之际，此恩此德，琉球举国上，永世不敢忘。区区四拜礼，何足哉！”

裴泠便对尚志贤：“自明年起，朝廷已允琉球朝贡依旧例恢复。海上商路，亦当渐次疏通。相信不十年，琉球必国用饶足，百姓安乐。然臣有一言，愿王上听之。”

隆安元年这场大役，至此划上圆满句。

第165章

尚志贤肃然拱手：“裴督帅请讲。”

郭元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，说：“在官场混，一条得学会装聋作哑，第二条得个睁瞎，第三条，也是要的一条，”他哼哼两声，“便是得学会给主！得净利落，让主清清，跟从来没拉过一样，这才是真本事！”

旭日东升，那霸港苏醒于一片金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