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(2/2)

孟三“嗷”一嗓，绕过桌猛地扑去：“我跟你这厚脸拼了！”

覃松林也咳一声：“不谢。”

孟三咳一声：“多谢。”

那人笑着上前，又作一揖：“官苏州吴县知县董仲明，见过谢学宪。久闻学宪大名，不想在此相遇。”

谢攸策行至驿站前，倏听后有人唤他。

覃松林闭嘴，整张脸爆红。

“敢问可是谢学宪？”

酒过三巡，孟三和覃松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只是说不上两句又拌起嘴来。也不知是谁先起的，横竖覃松林闷声回一句，孟三必得呛回去三四句。

覃松林也不吭声，低摆杯盏。他端过酒壶，先给裴泠斟一杯，又斟一杯，顿了顿，递给孟三。

裴泠翻，鞭往鞍上一挂，便有亲兵上前接过缰绳。

裴泠被捂得透不过气，拍拍她的手，示意她松开。

“我说你，”孟三皱起脸，“你这话说得咋这么糙呢！”

孟三一酒来，洒了半桌。

裴泠先行发，绕南京，去看望王牧。如今的王牧已完全认不得人，终日枯坐，不言不动。她在南京陪了两日，便发至扬州盂城驿，与凯旋军汇合。

裴泠没有搭话，兀自斟酒。

“糙吗？”裴泠慢悠悠端起酒杯抿一，抬看她，“那换个说法，你俩赴巫山了？”

一声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离那覃松林远了半尺。

孟三瞪一警告，这才松手坐回自己位，一抬见她竟还在笑。

忽有一线日光落在杯沿，折一小片的光。她伸一手指，来来回回地划。光一上她指尖，一又回杯沿。

董仲明说着，望了望前驿站里外忙碌的人影，又：“谢学宪，看来今日您也住不成这驿站了。”

“啊啊！你闭嘴啊！”

正好，炭火正红，耳畔是絮絮的拌嘴声，窗外的风远远地掠过去了。

谢攸扭，见一人着青袍，正朝他行礼。他拱手还礼：“正是在，阁是？”

谢攸便：“将士们浴血而归，驿站当然是要优先，我等不过寻常行路，寻个客栈便是。”

裴泠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开：“你俩睡一起了？”

董仲明了，忽又想起什么：“谢学宪督学南直，尚不满三年吧？怎的这时候回京了？”

裴泠笑着往后躲，边躲边火上浇油：“这不像你啊，睡就睡了，赴就赴了，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，你以前——”

＊

孟三彻底抓狂，整个人挂上去捂她的嘴，压低嗓音急：“真真！可别揭你老底了！”

裴泠理所当然：“我当然想他，我想死他了，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吗？”

十二月廿二，远征军各将领自福建启程京。

言罢，他再提壶给自己倒酒。

谢攸沉默一瞬，方：“家慈来信，言近来违和，我便上了奏章，请求陛准我回京侍疾。原想着要等些时日，不想奏章递去不到一月，批文便来了。”

正值隆冬，京杭大运河多封冻，舟楫难行，京只能改走陆路。凯旋京虽非大军，但将领加上亲随护卫，拢共也有二百来号人，基本能把一个驿站住满。

那厢伙计掀帘来，不一时，桌上便摆满菜，红焖的，清蒸的鱼，碧绿绿的菜，香气四溢。

就在这时，有一骑自驿尽疾驰而来。蹄踏碎薄雪，扬起一阵白雾，待那雾气散去，来人已勒停住。

裴泠勉敛住笑意，端起酒杯，朝两人举了举：“好了，放过你们了，吃饭。”

她真是有些想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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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三胡转移话题：“去去去！我看是你自己想那小心肝了，少拿我编排！”

“噗——！”

覃松林顿松一大气，红着脸又坐。

覃松林张嘴愣住，手中酒壶歪了，酒哗啦啦漫杯，淌得满桌都是。直到顺桌沿到上，他才猛然惊觉，慌忙搁酒壶，腾地起，左脚右脚转两转，不知该往哪儿去。

“你再笑！你再笑！”孟三恼羞成怒。

董仲明了然：“不瞒谢学宪，此番官被荐行取，也是赶上了好时候。近来远征军凯旋，圣心大悦，往日难得允准之事，如今朱批纷，陛便连年节都未歇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