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(2/2)

“娘？”

颜正音听着，忽然有些神，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，轻声慨：“她这样的人，这一辈还有嘛发愁的？”

颜正音这才扭过来，刚要问是什么事，目光越过虞鸢肩膀，恰落在不远的人群里。

“娘？！”

后，谢攸的声音炸开来：“娘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中年汉，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旱烟杆。他往这挤，探着脑袋话来：“欸，我可听说了，万岁爷还赏了她王府街的宅呢！”

颜正音挣扎：“娘瞧见有好些个走不动儿的老儿老太太，都让儿背着抬着，也要来呢！”说着，她声气越发虚弱，“娘就看了一，回来这脑袋也疼了，心也慌了，药都还没喝完呢……你说得对，往后啊，娘还是少心儿，再不凑这个闹了。”

谢攸冷冷地哼一声：“您倒是关心国家大事，都病成这幅样还去看闹。”

虞鸢被她拽得踉踉跄跄，哭丧着脸：“伯母，您慢儿，我鞋要掉了……”

他话才说完，颜正音袖忽然被人死命一拽。

“娘！！”

谢攸先看一虞鸢，直把她看得低去，而后目光对上颜正音，真是气不打一来。

老儿一听，连连：“嗨，五的大院儿！”

两人一前一后钻前面更密的人群里，谢攸的喊声还追着不放，又急又气。

“娘——！！”

但见一个的脑袋从人堆里冒来，正朝这边张望，那眉皱得能夹死苍蝇，不是她儿是谁！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颜正音住，有气无力，“儿啊，娘就上街瞅了一。今个多大一喜事儿啊，咱大明远征日本，打了那么大一胜仗，大军凯旋，这样百年不遇的闹，是个人不得去助助兴啊？”

虞鸢这回用了十成力，声唤：“伯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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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正音脸上表霎时凝固，一瞬，只见她一把攥虞鸢的手腕，压着嗓急：“哎哟坏了，快走快走！”

颜正音仿佛才听见动静，艰难地睁开一条，朝门首望了望，见是他，十分惊讶地：“哎唷！我的儿啊，你可算回来了？”

“你不是咳得要吐血，病得走不了路？方才那大街上，我看见的是谁啊？谁在那么挤的人堆里还能溜这么快？”

*

“还什么鞋呀！跑啊！”

颜正音扭看他：“您又是打哪儿听来的？”

床边坐着虞鸢，正端着一碗药，还在冒气。

老儿说得更来劲了：“那可不！我跟您说，我可亲瞅见了，官监生生送了八大车家来！什么紫檀的架床、黄梨的八仙桌、红木的琴案，还有那什么……嗐，反正数都数不过来，件件都是尖儿的好东西！宅归置齐了那天，还是礼主事大人亲自来察看的，我听他在门念叨，说这宅的排场，比好些个王府还面呢！”

老儿把手一扬：“哎哟喂，我天天儿往那王府街送菜，我能不知吗？”

颜正音拿斜他，心里话顺嘴就溜了来：“她还嫁什么人啊？换我是她，非得讨七八个相公门伺候着，一天换一个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动作之迅猛，拉着虞鸢使劲往人丛里扎。

老儿眯笑：“谁要是娶了她，那可就享福喽，一辈荣华富贵，稳稳当当。”

他大步星地穿过天井，把肩上包袱往案上一甩，便直奔主屋而来。

颜正音正说到兴上，把胳膊一甩，挣开那只手，里还：“我这说的可都是——”

颜正音也不回，嘴里只念念有词：“完了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

中年汉把烟杆往怀里一揣，啧啧：“王府街的宅，那可是皇城儿底一份儿的，离紫禁城不到二里地，街坊四邻，不是公爷就是侯爷，真正儿寸土寸金的宝地。咱们寻常人，能去瞅一都算开了界。”

那老儿愣一，随即咧嘴笑：“嘿，这位夫人，您可真逗！”

这事儿，且谨慎着呢。裴国公那是死后追赠，是朝廷抚恤忠良的一番恩典。她能在活着的时候封侯，了不得，了不得啊！”

谢攸用力推开自家宅门，那门板“砰”地一声撞在墙上，震得门环哐当响。

打开门，一望去，但见颜正音上包着一块白布，从脑门绕到后脑勺，裹得严严实实。她双目阖着，气息奄奄地歪在床上，被盖到颏儿，只一张面红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