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(2/2)

一个人影从门后扑来，到他背上，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颈，搁在他肩窝，话音里带着笑。

一巷，他便放开步伐，在夜幕的北京城疾走。低着，只听得自己脚步声笃笃地响，一路穿街过巷，约莫小半个时辰，终是走到明时坊苏州胡同。

谢攸推门而，一便瞧见他娘盘坐在床上，旁边搁着个针线篮，正低绣帕呢。

吓！

谢攸定定神，抬脚往正屋走去。

谢攸被拍得往前一倾，险些从凳上栽去，急：“娘！您能不能别老是打我？”

颜正音听他问起这个，便絮絮叨叨起来：“鸢儿的铺就要开张了，她如今吃住都在铺里，一天到晚忙着绣这绣那的，我瞧了心疼。这不，趁着晚上得闲，多绣东西备着么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比划帕上的样，“你也知，新开张的铺货得多，样得新，不然人家凭什么买你的？”

理智告诉自己该多等等，等睡沉了才稳妥，可心里那团火呀，实在等不得，于是摸摸索索地，一步一个脚印，挪到院门前，一一地拨动那木，生怕一丝响动。

后空空，没人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颜正音睨他一，又低继续绣，“我这好好的，用不着你看。”

“娘，”谢攸清了清嗓，佯作随意地问，“您怎么还不睡？”

他竖起耳朵听许久，那曲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，终是忍不住，着去敲门。

颜正音一见他脑门着块白布，再一看他雪白一中衣，直接一掌拍在他背心：“披麻孝呢你？”

颜正音哼了一声，把药瓶一收，脚步咚咚地走远了。

去迎面一座小小影，白灰抹面，很素净。绕过影便是院，中央凿一池，养着几尾红鲤鱼。这格局莫名就让他想起南京秦淮河畔那宅来。

“得嘞您。”颜正音拖着腔应一声，连都没抬，摆手示意他赶走。

直至月上中天，曲声方歇。又过一会儿，灯也灭了，四里静悄悄的。

颜正音也不抬，手里活儿不停，嘴里“嘿”了一声：“你我睡不睡呢？”

他的心得快，走上前去，伸手轻轻一推，果然没上闩，“吱呀”一声，应手而开。

谢攸暗暗叫苦，又不敢再，只得掩上门，垂丧气地回了自己屋。

颜正音抬起来，上打量他一番，目光里几分狐疑：“你今儿是怎么了？一晚上我睡觉，了八百回，以前我咋没觉着你这么关心我啊？”

谢攸忙赔笑脸：“我什么时候不关心娘了？灯活最是伤，我是为您好。”

门是虚掩的，里透一线昏黄烛光。他在门前略站了站，一气，推开门，刚去，冷不防背上突地一沉。

“得了吧你，”颜正音“嗤”地笑一声，拿针尖他，“还是心心自个儿的脑门儿吧。”

谢攸其实急得像有只猫爪在挠心，可又怕再说去，真叫她觉什么不对劲来。万般无奈，他讪讪地：“那我睡了，您也早睡。”

后背真是一阵阵发，总觉有一双睛在暗盯着他。这般想着，谢攸猛地回——

夜渐，胡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更鼓。谢攸把额上黑药膏净，坐在床沿，一会儿起踱两步，一会儿又坐，睛不住地往窗外瞟。正坐立不安，耳畔却还隐约传来一阵哼小曲儿的声音。

“谢修撰，这大半夜的，你怎么到这儿来了？”

一遭，到底还是张了些，待终于闪了门，谢攸才地吁一气来。

谢攸被这话噎一，支吾：“我……我是瞧您屋里灯还亮着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他拍拍。

谢攸站在那里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，没话找话：“您这大晚上的，还绣什么帕？”

“来。”颜正音的声音从里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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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攸焦躁得很，但又不能表现来，尽量耐着：“娘，都这么晚了，您早些歇着吧，明儿再绣也是一样的。”

解决一。忽然灵机一动，将手中布巾撕一片来，叠了叠，端端正正地包在额上。

门刚阖上，隔的曲又哼起来了。他绝望地靠住门板，仰着，望着房梁神。

不多时，谢攸便看见那青灰院墙、黑漆门、檐悬着一盏走灯的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