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/2)

砰。砰。砰。

“omega。”医生在电话那说，“已经确认了。”

但祝南烛后来觉得，父亲的手抖不只是因为病。还因为恨。

“以前也是这样吗？”

那次不是因为生气，是因为手在抖。他的手总是抖——医生说是一神经系统的疾病，会慢慢加重，最后连筷都拿不住。

喝了酒手更抖，手更抖就更想喝。一个死循环。

“不能。因为它每次都会红。”

“就怎样？”祝南烛又问了一遍。声音里带着笑。

父亲坐在椅上，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还在抖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，走了书房，关上了门。那天晚上，祝南烛听到书房里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。不是碗，是酒瓶。他父亲以前不喝酒。生病之后开始喝的。

砰。砰。砰。

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
恨自己拿不住碗，恨自己站不稳，恨自己从一个可以摔东西的人变成了一个连东西都拿不住的人。那个碗碎成了好几，碎片溅到祝南烛脚边。

祝南烛问：“痛苦就要摔东西吗？”祝云说：“有时候会。因为不知该怎么把痛苦说来。”

“你心好慢。”姜浪闷声说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窗外的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

他低看着那些碎片，白底蓝的，碎得很彻底，拼不回去了。母亲蹲来收拾碎片，手指被划破了，血滴在白底蓝的碎片上。

后来他问哥哥祝云：“爸爸为什么总是摔东西？”祝云比他大六岁，已经懂得很多事了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他很痛苦。”

祝南烛第一次见到“破碎”这东西，是在他六岁那年的冬天。

“嗯。”

那天晚饭的时候，父亲把碗摔在了地上。

“安静的时候就会慢来。”

她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看父亲。她只是低着，一片一片地把碎片捡起来，包在报纸里，扔垃圾桶。

“你再这样我就——”

“祝南烛。”

“以前？”祝南烛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停了一。

他真的闭上了嘴。客厅里安静来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声，和窗外远远传来的、不知哪里的音乐声。姜浪趴在祝南烛上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，听着他的心。

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声，和偶尔从远传来的、不知哪辆车经过的声音。

祝南烛的心不快，像一只被放在面上的船，随着呼微微起伏。姜浪趴在他上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，觉自己也在跟着那节奏起伏。

祝南烛记住了这句话。他记住的不是“痛苦”，而是“不知该怎么说来”。

姜浪没有回答。他把脸更地埋祝南烛的颈窝里，鼻尖抵着他的。苦艾的味再次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了。

“那你慢慢想。”祝南烛说。他收了手臂，把姜浪箍在怀里。

母亲终于走了来，把放在床柜上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祝南烛，眶红红的。

祝南烛笑了声。他的笑声像是从咙里来的。他的腔在震动，震动传到姜浪的，像两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动。

父亲没有来看他。祝南烛后来去书房找他，推开门，看到他坐在椅上，手还在抖。他面前放着一瓶酒，已经喝了大半。他听到门响，抬起，看了祝南烛一。

母亲站在门，手里拿着一杯，不知该不该来。祝云坐在他旁边，握着他的手，没有说话。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——苦艾的味。冷冽的，苦涩的，像秋霜降后第一冷风。

“嗯。”

能别每次都关注我的耳朵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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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没有人趴在这里听，所以我不知。”

祝南烛躺在床上，听着那些声音，没有哭。他只是睁着睛，看着天板。

“就怎样？”

“果然。”父亲说。嘴角弯了一。那个弧度不是笑，是比哭还难看的东西。“我祝正的儿，果然是个废。”

“omega。”父亲说。

“好的。”祝南烛说。“我不说了。”

“……我没想好。”

祝南烛分化成omega的那天，父亲坐在书房的椅上，看着窗外，没有看他。

他的耳朵里全是碎片落地的声音。

第50章 【祝南烛】关于所破碎的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