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掌(2/2)

吴事啐骂两声，回看见一双琥珀般明眸正从他脸上移开目光，喜不自胜：“走吧，去我那儿，回我跟掌柜的说一声，把你要过来，免得在这里力吃苦。”

他已经可以完全坦然面对自己，更是明白了那些关于自己的规则和门。

“赵婶，你这话刻薄了，他才这么大，正是的时候，这重活，可惜了。”

生死已经不放在心上，其他的事更无所谓。如果可以的话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了了余生。

赵婶拉不走人，气得满脸通红，索甩手离开。

见他放弃挣扎，吴事眉开笑，张开手臂揽住他的腰，一把抱在怀里，正要带人离开，听到一个女人的怒喝声，吼的却是曲沉舟。

“站着什么，还不去？！”赵婶见他站着不动，急得又要去推他，却被他闪开。

曲沉舟听着脚步声匆匆离开，也不去看吴事的背影，便回到井台边，用力地提起了竹筐，向后厨走去。

胖胖的赵婶一路走得飞快，离得还远就双手掐腰在骂人：“磨磨蹭蹭，手脚这么慢！是不是又想挨打！”

他自从在潘赫面前再睁开睛，以为一直遇到的事都因为自己的重获新生而不同于从前，却万万没想到有些事仍然没有变。

他现在能在赵婶庇护躲上一时，可代价却是之后的人命换来的。

曲沉舟垂目看着吴事拉住自己的手，却慢慢放松了绷的手臂。

“老虔婆，你别多闲事！”

吴事见他这个样，一扫被搅扰的不快：“赵婶，你不是急着用菜吗，还不赶叫几个小过来把菜抬走。”
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，吴事再也不可能回来了。

曲沉舟微微抬，却像是没有勇气与她对视：“赵婶……”

这些规则不光是天生约束自己的——他不单是能为人卜卦。

他像是有些不安地攥着手指，又重复一声：“我很久没吃芝麻酥饼了。”

虽然无法看到自己的命路，但他人缥缈未定的未来，却有可能因为他的手而改变。

原本沉着脸瞪着赵婶的吴事一愣，立刻明白了这话的意思，笑逐颜开地过去牵着他的手：“觉得累啊？走，去我那儿，保你累不到，想吃什么有什么！”

“哈哈哈，”吴事放声大笑，他就喜这些浅的孩：“你等我回来，给你带芝麻酥饼。”

赵婶居然又来为他解围。

他并不想节外生枝，惹是非，一旦有心人注意到他的话，未来等待他的，可能又是一场浩劫。

反正吴事是不怕他逃的，逃也逃不去。

“小曲哥！菜洗完了没有！”

吴事听说过这件事，这孩逃跑次数太多，被得很严。

“嗯。”

“死懒个才，厨房等着菜锅呢，你还扯着吴事不放，要不要脸！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，人家吴事要是能看上你，还不让人笑掉大牙。”

曲沉舟被吴事牵着走了几步，听他说起掌柜的，又为难地站住，轻声说：“吴事，主人严令，不许我这个院，不然会有重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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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沉舟心里咯噔一声。

曲沉舟被她推得跑了几步，在这熟悉的责骂声中，眶微微泛红。

赵婶然大怒：“沉舟！你在说什么？给我过来！”

“没事，你在这儿等着，我现在去找掌柜的说，一会儿就回来接你。”

“吴事抬举他了，”赵婶双手麻利地连拉几，是把曲沉舟拖过来，照着上打了几掌：“一懒，除了力气，还能什么！还不赶快把菜搬去厨房。”

赵婶气急，仗着材壮实，几次伸手过来抢人，却被曲沉舟自己躲过去，破大骂：“不知好歹的小畜生！吃净饭能累死你？”

再次声明……小曲哥会杀人，杀人不见血的

“嗯，”曲沉舟被放开手，又跟在后面嗫嚅一句：“吴事，我想吃芝麻酥饼……”

谁也没注意到他微微蜷起的手指，赵婶扯住他另一只手，怒气冲冲就要往回拖。

“吴事……”他低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声音小小的：“后厨的活好累。”

吴事的脸有些不好看，觉到纤细的手腕就要被从手中拖走，想也不想，一把握，笑地就要把人往回拽。

吴事回看他。

如今他份低微，自然没有可能像从前那样搅动无数人的命运，可区区吴事，正在他的指掌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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