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节(2/2)

那一倒，燕山就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
不知过去多时候，意识朦胧之中，有人把他捡走了。

临近的边城里，观行云找来大夫，好好地替他清洗一番，再叫了一桌的饭菜。

他坐在对面，见少年狼吞虎咽的吃着，脖颈上凸起细瘦的青，而神却是一能望到底的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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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知他的来历，他们言语还算客气。

左右的巡逻兵忙扬起/枪阻拦。

燕山在原地讷讷地神良久，随后就仿佛是重新寻得了一条可支撑他方向的脊梁，人不人鬼不鬼地拖着瘦削的骨，连片刻犹豫也无，城直奔西北。

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没想过要他回来。

燕山不甘死心，猛地扑到营门上，他发起横来野难驯，困兽似的六亲不认。

“我想见她。”

“砰”一声。

人心是的，观行云让那神一，险些就要松了。他艰难地别过脸，糟心地想，自己挨上的全是些什么破事啊。

他心有不忍，了桌角，“人得知退。”

燕山怎么也不肯相信。

“看在大家从前同袍的份上，给自己留脸面吧，别再上来纠缠不清。”

少年用力地以十指拽他的胳膊，那目光近乎卑微，“求你。”

“唉！”

燕山坐在大门的台阶上，目光呆滞地看着檐牙的细线似的落沟槽之中，思绪陷了无可着落的空旷里，一烈的孤独铺天盖地将他淹没。

“喂，都说了不见你，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？”

营地外的观家军不近人地挥手赶人。

就算什么都改变不了，他还是想见她。

“见她，见她，你见了她难就改变得了什么吗？”

他只是想见她一面。

可燕山仍旧固执：“我想见她……只见一面。”

他幼年过惯了颠沛离的日，沿途也没怎么好好对待自己，只在山林里觅野果。

观行云苦婆心的劝，但少年闻言只是把的动作一停，执着地重复：“我想见她。”

观行云总算明白这是个怎样的倔脾气，“你尚且年轻，这么着——你去江浙，南方温，又繁华。想什么营生就告诉我，我替你安排，一辈不愁吃穿，何必在刀上血过日。”

“燕山，我是小月儿的兄，所以这事帮亲不帮理。你固然无辜受牵连，可她毕竟也是经受了一场灾难，心里的痛苦不比你少。况且咱们家现在还另有麻烦事缠，所有人都自顾不暇。燕山，你权当是为她考虑，回去吧。”

大概是连着晴了太久，这场雨奇的滂沱，万里江山风雨如晦，常德府沉睡在大片化不开的昏暗。

大军前行是骑，而他是徒步，无分文地从南一路追到最前线。

“这次我们兄弟俩放过你，一回可没那么走运了。”

过路的老妪见他可怜，撑起一把伞，“观家军三日前便营去了西宁，你是来寻亲的吧？来晚啦。”

想问清楚原因，想要一个解释。

“你看，分明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，那还非得见她什么。”

“你……”观行云被他这冥顽不化气得咬牙，一拍桌拂袖要走，“简直没救了！”

对方揪着少年的衣襟，清清楚楚地望见了他遍布血丝的双目，那其中溢满了悲愤和委屈，血泪加。

偌大的府邸空无一人。

“大小说了，她不愿见你。”

傍晚将临之际，雨汇聚而成的涓冲刷着青砖石路，在燕山脚边淌过。

当他堪堪收回手时，袖摆竟蓦地叫人一把抓住。

他沉默了半瞬，依旧重复，“我知我是怎么想的。”

少年孤一人立于将军府外，所有的希望都在闭的朱漆大门面前黯然失，雷电劈，便是归于渺茫。

最终，他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现实——自己被丢了。

等到西宁时，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，单薄的劲装宽松地着，一双星眸的凹了去。

他翻越墙，披着一透的衣衫，在空空的将军府一间屋一间房的找，响亮的惊雷闪烁在背后。

燕山摔在漫漫风沙的外黄土间，卷地的白草得人睁不开，他目之所及的，是自己嶙峋的手背，以及掌心错的伤疤。

守门的兵抬手一搡，轻而易举地将他推翻在地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。”

“你！”他简直疼，“你见她什么？你还想娶她不成？我们家小月儿有婚约的！少梦了。”

有那么一刻，甚至不知自己是不是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