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收银台西，都没抬先蹙眉，所有姿势不动，她缓慢抬，视线径直越过面前穿西装的男人往收银台正对着的架上看，不锈钢盘上摆着最后一件烧鹅，远那对侣本来要了半只，后来又改主意说吃不换例牌，那件烧鹅就剩了。

“打埋佢啦。（剩的都打来吧。）”西看阿城：“七十八，拿走翻去喔，我地準備收工。（七十八，打包带回去吃，我们要收工了。）”

西就一，又重新看手机，她说：“得上庄。要就要，唔要算。（剩上庄了，你要就给你，不要就算了。）”

玻璃透亮，应该是旺哥收工的时候净了，阿城隔着一层屏障看见一个标志的女人，那人耷拉着好无打采，嘴是哑光的红，鼻梁优越，眉很，不是上妆上的，她就着细密的一弧弯眉。西懒，要看档的时候通常都是刚睡醒拿串钥匙踢着拖鞋就门。或者已经没有什么人值得她心思去展示自己，或者她就是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，反正一直以来，她是烧腊店，一个油渍渍的空间里，最清新的存在。

那两位聊天的女工，其中一位，吼回一句：“少少咯，碗半。（还剩一，有一碗半。）”

西瘪了瘪嘴，这话正戳她肺，不是这对小侣拖着，她哪能这么有空坐在这里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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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城懒得再回家收拾，他看一那对侣：“冇啦，睇佢哋講三句一，我絕對快手。（别啊，你看他们说三句才吃一，我绝对比他们快。）”

西说着，懒散地挂上围裙，手，握砍刀，习惯先用刀刮两砧板，再将最后一块烧鹅摆在案上。

阿城瞧一瞧，店里大概十二张桌，往里有一对正用餐的侣，靠外是两个伙计阿姨在闲聊等收工。

西转了转脖，不知是不是在蓄力那气沉丹田一句喊：“銀姨，要冇飯啊？（银姨，还有没有饭？）”

一般来说庄吃总好过上庄吃翅膀，但阿城没得选，他要饿死了，于是赶忙答应：“要要要，拿嗮。要冇飯添？（要要要，我全要了，还有没有白饭？）”

算了，她咽回一气起来踩稳拖鞋再往透明玻璃隔着的料理台去：“可憐你收工冇飯嘖，如果唔係，旺哥收埋工我都費事開刀。（我单纯可怜你班没饭吃，要不然，旺哥都班了我也懒得开刀。）”旺哥，这里的斩件老师傅。

到面前，她微微仰，大拇指动，两三秒动一动。收银台这边关了一排灯，有暗，手机的光打在西还很立的五官，光时亮时暗，看起来像在刷短视频。西表有闷，看着像是无聊又像是无语，她黑发往后面随意披散，素颜，穿件素短袖外，宽松的仔，二郎翘着，脚丫也翘着，黑nike一字拖在她白净带粉的脚上晃。

他到收银台去，恳切询问：“燒鵝庄有冇？（现在还有没有烧鹅庄？）”